实在陆停在时,她甚少看书习字,本日忽动,陆停又有些不知该做甚么,干坐在榻旁,交来回回擦着那柄锃亮的利刃。
陆停闻言起家。
夜色喧闹,烛火轻摇,屋中只余周静婉轻柔的提示声,偶然陆停不得方法,她还会用小手包住他粗糙的大掌,一笔一划地当真带写。
周静婉顿筷,委宛提示了声:“母亲,这陆殿帅,但是素有能止小儿夜啼之凶名……”
厥后她也问过,明显求亲前只见过一面,他为何就非要娶她,陆停想了想,改正道:“不止一面。”
周静婉也不点破,只重新铺了纸,又翻开一卷《论语》:“夫君可想同我一起习字?”
她虽见过那陆殿帅,却没敢拿正眼瞧,只记得他左额上一道刀疤,端倪间戾气深重,加上他凶名在外,听到“陆停”二字,她周身都能出现一阵凉意。
旁的佳耦,言语上无甚交换,床榻上总很多些交换,可她身子骨还经不得折腾,一月里同榻而眠,大半光阴他都只能憋着。
陆家累世高官,然因拥立当今圣上招来灭门惨案,仅余陆停逃过一劫,是以渊源,陆停深受圣宠,弱冠之年便身任殿前副都批示使,官居三品,统领禁军,乃无庸置疑的天子亲信。
“太用力了,轻缓一些。”
只不过这门婚事,周静婉是极不甘心的。
周静婉也会给他复书,可常常复书,定要先评一番他先前来信所书的诸多讹夺。
本来他并未有以聘礼作价轻贱她的意义,不过是因着没能听懂她所引之典,胡乱应对,才生出牛头不对马嘴的曲解。
沿途虽无浅草花海,然此时回京,想来还能赶上显江两岸满地金黄的纷繁银杏,还能与他共赏中秋好景,人月两圆。
厥后在大相国寺后山,明檀的“曲有误,江郎顾”听得他昏昏欲睡,他站在江绪与舒景然身后,只望尽快脱身,可周静婉上前时不经意地弯了弯唇,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决然分开,嘴上还说着宁死不平之辞。
彼时,承恩侯府正在办赏花宴,承恩侯宗子恰是要从那月洞门旁的漏明窗隙偷看宴饮女眷才恰好撞上他,他让部下折磨他,自个儿却优哉游哉地立在漏明窗旁,对另一面的女眷品头论足。
说来也是莫名,那煞星不知从哪得知她染了风寒,竟悄没声气地遣人送来诸多补药并信一封,解释上回相见的言语曲解。
结婚以来,周静婉虽对陆停有所窜改,可仍有些怕他。渐渐她发明,陆停对她,老是笨拙沉默,却也细致和顺。畴前她是个极没脾气的人,现在却也有些恃宠生娇,老是对陆停有很多的小性子。
大婚那日,陆停来府迎亲。
《论语》陆停还是略通一些的,重新再学,想来不难,他稍顿半晌,便点了点头:“摆布无事,也好。”
“年纪悄悄,位高权重,前程无可限量,我瞧着这陆殿帅还算不错。”陆停求亲当晚,周母在膳桌上对劲道。
周家的女人不愁嫁,周静婉及笄后,来府求亲者络绎不断,不过都被周母以“小女年幼,还想多留几年膝下承欢”为由给挡了归去。
男婚女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人之言,两边成心说定,这礼节走得天然顺畅。只是没成想,灵州突降海溢天灾,灾黎四窜,疫病四起,婚期卡在这多事之秋,统统只能低调从简。
周静婉点了点头:“《南华经》难读,我不通其义,便多写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