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贺鸣衡却笑道:“都是邻里乡亲的,何必论得清楚,不过是多走一段路罢了。”
世人便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不一时,朱老先生缓了口气,又拎起了三根针,预备着再实施。也不知是过于怠倦还是怎的,这时他右手竟微微颤抖起来,朱老大夫心口一跳,额上热汗更多了,只好打叠起精力来竭力下针了。
赵逍便上前去替了他位置,平静自如地下针施救起来,看着虽不如先前朱老先生那般纯熟,可却有另一番大师风采。
外头黑乎乎的,红珠打动跑了出来,手里只顺手提了方才一个灯笼,内心也是乱糟糟的,只想着先前贺鸣衡说的县衙有大夫,便一起往县衙方向跑去。
“爹爹!”见终究来了人,朱紫兰不由冲动大哭,李氏怕她误事,倒把她拉到一旁候着。
朱紫兰哭得累了,只怔怔地看着不言语。而朱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丧父丧夫,就连儿子也送了一个了,到底经的风雨多些,见红珠还在撑着,她擦擦眼泪便也缓了返来,伸手帮手,让三宝偎依在她怀里,也好便利红珠喂水。
朱桂达感慨一叹,也说:“我大老粗一个,旁的话也不会说,只朱家高低都记得你们的恩典。”
到是来人举着灯笼,走过来就将她看了个清楚明白。
朱家里头,先前待红珠一走,世人仿佛就失了主心骨似的,只是沉默抽泣,忽的都谨慎翼翼起来。屋里温馨得落针可闻,更是令民气头骇怪、不住乱跳。
朱桂达心知家中火急,点点头又半是牵半是扶地和朱老先生走在前头去。红珠等人也跟着赶去。
世人这一哭,红珠也心慌意乱起来,只一叠声地叫盼儿调了盐糖水,又撬开了三宝的嘴唇喂下去,又木然地反复着擦身的行动,也不敢去深想结果。
屋里乱糟糟的,他们这行动也无旁人见着,只贺鸣衡迷惑地看了一眼。
朱老太太闻言喜极而泣,只喊道:“儿子,快来救救你儿子!”
初时红珠还严峻了一阵,但过了一会儿,见朱老先生脸上担忧渐少,连朱桂达神采也转好几分,便知三宝的病情稍缓了。她内心只觉诧异,偏过甚去看赵逍,忍不住问:“你带的是甚么灵药?竟如此短长。”
赵逍却半抱怨半迷惑道:“如何今儿个个都抓了我让我救人。”
朱老先生也感慨一句:“此药治小儿麻疹热毒内盛,或透发不畅,见高热、喘促、昏倒等最是有效。”顿了顿又说:“今晚赵公子用此药,都救了两人了,这才是端庄的功德。”
“堂舅……”一旁的朱桂达看出些端倪,心中大急,可张了张口,却不知应说何话。
赵逍道:“老先生过奖了,这不过是我适逢其会罢了。”
此话一出,屋里人均是一惊。
朱老先生慎重地接过来,揭了瓷瓶塞子,倒出一颗圆润的拇指般大小的药丸,叮咛药童倒了半碗温水来,把药丸化在里头,转手就让朱桂达给孩子喂下去。
赵逍仿佛轻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扶她,只道:“本来不是女鬼,是长得像鬼。大半夜的趴在这儿,倒把我吓了一跳。”
红珠不知怎地倒是信他,只道:“奶奶,这是赵家的十一爷,有老先生在一旁指导着,就让赵公子试一试吧!”
倒是有个熟谙的声音道:“咦,这鬼女人长得好生眼熟!”
红珠一听这话,顿时也流下泪来。内心只觉人力偶然穷,此时现在竟非常悔怨她当初如何就没去学医呢。一时心中也骂,老天也当真无眼,怎地就让她来了这缺医少药的世道,莫非还让她见这一场生离死别,才是她的造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