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老太太房里,姜氏这才敛了笑意,冷着脸往自家女儿房里去了。
程文涵笑嘻嘻地凑了一句,“便是送给二舅了,我也没一句话。奶奶,今后我长大了会挣钱的。”
李氏忍着泪点了头,也没提那嫁奁不嫁奁的话。
姜氏听了这话,便晓得程家跟李家凑分子开铺子的事朱老太太毕竟还是肯了。她立时就皱着眉,内心打着计算。
姜氏没成想从朱老太太口入耳得这些话,顿时一怔,想了想便顺着抱怨一句道:“谁说不是呢,终归现在成了两家了。这除丧以后,程家的事儿也多……红珠要出嫁,文涵要科考,一桩一桩的。”她见朱老太太点头,便又轻声道:“娘,这是不是得让他们搬出去?”
程文涵不言语,只硬气地盯着朱老太太。
姜氏听了这话,神采稍缓地“嗯”了一声,还未开口,朱老太太就说:“把银子拿返来,不准凑这个热烈。”
姜氏叹一口气,才抱怨道:“也是他们不消停,娘这都是要纳福的时候了,还停不下操心。”见朱老太太面露承认,便又道:“不过娘放心,媳妇虽不知事,倒比娘年青些,我会留意的。”
朱老太太一听这话感觉更不像话了,竟是一副被李家骗了钱也心甘甘心的模样,便道:“你这是甚么事理,那些钱就白白给李家了?”一说就要大怒。
红珠听了姜氏这明着劝和暗着使坏的话,当真道:“这屋里轮不到我们使心机!我弟弟说话直,也实诚,说了就会做到,大伯娘莫非还想尝尝看不成?”
朱老太太便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明白人,然后有甚么,你可得管起来。”
姜氏皱眉,一脸忧心道:“安娘,红珠,这做买卖不是那么简朴的,你二舅找你们要多少银子,又算几成分子?铺子开好了就罢,若不好,可就欠下很多钱了。”
姜氏冷眼看着他们出去了,才转头神采不安地跟朱老太太提及,“娘,这事就这么定了?是不是……仓促了些?”
程文涵道:“奶奶,如果你不认,传出去了被人戳脊梁骨的。”
姜氏微微一笑,又劝道:“娘也别多想了。这几日铺子忙,又要预备着伯修返来,媳妇奉养少了,娘可要好生顾着身子。”
姜氏一想,便又忧心肠建议,“就是这一回,安娘他们到底没做过买卖,今后还得您替她们把把关才成。这又是做食铺的,每日那赋税来往,又杂又乱,里头的门道可多着呢。那李二才来往几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母子现在连个家底都算不上,转头欠了债,还缠累上我们!”
朱老太太嗯了一声。
朱老太太也是懂她的意义的,她先前拦着,也是忧心这点。她一想,便也点了头,面色丢脸,只硬着言语:“他们敢!”
提及到城外西山书院读书的大孙子朱伯修,朱老太太脸上这才添了忧色,顺势念叨起孙子来,又抱怨怎地本年返来那般迟。
姜氏一看这景象,又回转了持续往她胸口顺气,“娘,娘莫活力,谨慎身子。”又看着红珠文涵,半是抱怨半是指责的道:“你们两个这是如何了,这般要死要活的,莫非对着亲奶奶也要使那心机么?”
红珠看这朱老太太终究给她乱来接管了凑分子的事,内心也松了口气。一转眼瞧见姜氏神采,内心一突,又担忧这要真的赢利了,又生甚么波折。红珠眼睛一转,便顺着朱老太太那话用心道:“那也是我娘的嫁奁,随我娘意义吧。”
他说得当真,这么个小孩板着脸经验人,朱老太太一听就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