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晓得姜氏本来听朱妍梅假作无异地讽刺她,她还能忍着。但一听自家丈夫亲口保护,却说出她娘家那点秘闻,真真立时就恼得不成,胸口闷出一口血。她在朱家生儿育女,筹划家事,虽不说四角俱全,但也面面恰当,偏生现在她娘家徒有个诗书名声,可半分没让人瞧得起,现在论起来,竟是娘家拖累了她,叫她要恨也无处恨去。
朱桂达皱了眉,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也对朱妍梅说:“用饭!吃一顿饭也不消停,若不吃,你就尽早回家去。”
他们朱家人这番比武,红珠一家是半点顾不上,不过冷静夹菜用饭罢了。
朱妍梅假作不知,朱老太太却冷哼一声,道:“我要不来,你也想不起来畴昔!”又开口问他邓家景象。
朱老太太闻言松一口气,道:“老邓头应了,他那婆娘没事理不该。”
朱桂达听了这话却气恼了,只硬邦邦回道:“你说还要如何,我跟你大嫂今儿个都不顾脸面了,这般求着他们还不成,莫非真真赔给他们命去!”
朱桂达这会儿是气也气过了,恨也恨过了,此时早沉着下来,到底还留着那么点动机想着明日去取庚帖,便不接这话。
“这事老邓头是能说话。”朱桂达点头,随后倒是皱眉感喟,道:“只那邓嫂子说她先前合婚,听庙里大师的话把两人庚帖放在佛前求福分了,一时不在家中。”
朱桂达有些不耐地看她一眼,也不说话,只起家往堂屋里寻热茶,只摸到了一壶半冷的,返来便又跟朱妍梅说:“你闲着就往灶间烧些水来。”
朱妍梅可半点不怕他,也不恼,应道:“甚么话?真真就是好话呢!”又笑着看向姜氏道:“大嫂,你说我这话说得不对么?是我们朱家跟邓家人友情好,还是你姜家跟邓家人友情好?这坊主都去求了,怎地就漏下自家亲戚。”
这屋里除了李氏,怕也没别个心机笨的,朱妍梅说完,不一时都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儿意义。朱桂达黑着脸,反问道:“你这是甚么话?”
朱妍梅很不欢畅地应了,回身出去却喊了李氏来烧,自个又往朱老太太房里请人。
朱老太太见他们伉俪脸均是神采怠倦的,也有些不忍苛责,只骂那邓家婆娘,“这老虔婆心肠暴虐,向来不做功德。”
朱妍梅笑了笑,瞅了姜氏一眼,倒是温馨地吃了那鱼肉。
“哪儿有这般轻易的。”朱妍梅好生忧?地看着朱桂达,“那邓嫂子内心不甘,定是想着甚么坏主张。即便是真的把庚帖拿了返来,过后说不得也会捣蛋一二。这退亲但是女方主张的,便是退成了,莫非另有甚么好名声不成?今儿我来时,可也听来了很多闲话了,怕你们难过,我也没敢提起。”
朱桂达一愣,一时却难堪起来。
朱妍梅一挑眉,还待要说甚么,朱桂达却决然开口道:“妍梅!你向来聪明,如何不晓得姜家个个都是墨客老爷们不当家不睬事,只说甚么礼义廉耻的。还浑说甚么去找他们做说客呢。”
红珠暗道,这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不睬会也就是了。
想着她便气哼一声,道:“你们去了小半天就没得他们一句准话么?这亲到底是退还是不退?你这么大年龄的人了,莫非还不晓得至紧急就是那庚帖么?”
朱妍梅又说:“大哥,上回我跟你的事,你先前没答允,现在又如何?如果赵家去了人,庚帖的事就另说了。”
朱妍梅听了,见姜氏面庞实是寂然有力,显见在邓家是经心赔情告饶的,才开口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