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太一说,世人才回过神来,各自清算了情感回了屋子去干活。
红珠和程文涵相视一笑,不作声了。
这时院门外却有人喊了:“这门如何这么小,肩舆进不去……”
红珠见这么个景象,立马转开了头不看了。她也是个眼浅的,就这么远远瞅着都感觉眼里有股子热气冒上来。正沉着着,忽而发明右手被人牵住了,红珠低头一看,倒是自家弟弟。
这时朱碧云已经跪在了堂屋里,给朱老太太和朱桂达伉俪,以及朱桂达告别。朱三宝被姜氏抱在怀里,正懵懵懂懂盯着姐姐瞧。而朱紫兰立在一旁,那帕子掩着脸,竟是不肯看朱碧云普通。
红珠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哄你,总之,我的事还没个谱呢,你现在开端烦心,岂不是要烦心个十年八年?”
朱妍梅往屋里看了看,却没跟着出来,只拉了赵良在院子里说话。
赵良瞅了她一眼,笑了笑,一副浑不在乎地模样,还是抱着三宝在玩。
不一时,赵良就在堂屋面前大声催促道:“岳母,有话等回门再说吧,这都赶不上吉时了。”说着又去推朱妍梅,“去去,把你侄女扶出来,你是不懂事,这返来路还长着呢!”
话没说明白,但朱妍梅那心机小巧得紧,如何不明白这是用心抱怨的。这意义是谁也没想到朱家家世低成这般,连个正门也没有,肩舆只能走小门,而这小门还这般小……
朱碧云一步一转头,低低喊了几声爹娘,最后还是被朱妍梅和那喜婆两个合力半拉半拽地扶了出去。赵良喊着那喜乐吹打起来,又让朱妍梅从速。
朱妍梅跟周姐姐来回筹议了几次这婚事如何办,也算是上高低下仔细心细都想过一回了,都说事事安妥了,只迎了新人去就成。没成想最后还出了这么个忽略!
朱老太太和朱桂达姜氏等人都没有动的,朱老太太欣喜地看着人,朱桂达低了头捂着眼,而姜氏早埋头在朱三宝身上抽泣了。
“胡说!”程文涵不欢畅了,缓慢地瞪了她一眼,“我都几岁了,你还把我当三宝哄呢。说这话谁信啊!”
程文涵愣了愣,“……有那么久么?”
朱妍梅神采变了变,只道:“胡说甚么呢,别乱哄孩子。”
赵良和朱妍梅是跟着肩舆一道走的,红珠想着即便朱妍梅这姑姑再势利难缠,有她跟在朱碧云身边筹措,毕竟比熟人来的好。
赵良既是赵家后辈,现在又任着赵家长房管着碎务的管事,让他来迎人,虽有些难堪,但对上朱碧云这二房的身份,却也有难堪的合适。
这时西厢那儿的门开了,朱碧云身穿嫁衣被那喜婆和小丫头扶了出来,背面跟着姜氏。古大娘也出来了,倒是没跟着人走,只在房门前立着。朱桂达瞥见了朱碧云出来,回身便进了堂屋。红珠往堂屋里一看,朱老太太正端坐在正座太师椅上头,朱桂达去坐了右首,而朱伯修不知何时早就坐在右边首坐上了。
赵良又问朱妍梅:“你侄女的嫁奁呢?先让人搬出来,还等甚么,一会儿就走了啊。”
“妍梅,都好了么,要赶吉时了……”来人恰是朱妍梅的丈夫赵良。
赵良不耐烦这些小事,只说:“那就走着,这又不是娶正室,这么讲究干甚么!”说完就让赵家仆人抬来的聘礼搬出去,不一时立时就堆了半院子。
“好了好了,都备好了!”朱妍梅立马答复,笑着迎了畴昔。
这赵良边幅普通,身形却高,只是略略有些发福了,看着比朱妍梅大了有六七岁模样。约莫是今儿身上穿的衣裳好,架式也足,倒也看不出多少痴顽无能之态。红珠天然是认得他的,可因着先前一年也见不到两回,倒是一点儿也不熟。见他有些对付的态度,天然也不会上赶着去攀亲戚,便只是拉着李氏的手立在一边,嘴里随便地号召了一声“姑父”,不失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