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你别算错了。”红珠笑笑。
这话一说,李南兴顿时被她惊住了,面色一白,竟好一会儿没说出个囫囵话来应对。他又不是笨的,红珠这话里冷嘲热讽,只差没把他骂成个不知戴德只会讨取的白眼狼。
红珠想了想道:“娘,先把北边那屋子清算了,早晨有个地儿睡觉就成,余下的渐渐来不焦急。”
程文涵重重点头,“我欢畅,我欢畅得都想跑上一圈了!”说着就畅快地笑起来。
李南兴隔了一会儿才答复:“我回家。”这就走了。
隔了些间隔红珠一下也没听清他说了甚么,但见他神采也猜了个差不离,左不过就是抱怨她忙东忙西的破事多,扳连他这么个读书人来做这些商贾贱业……
一句话,若你有本事养家糊口,你就是大爷,若你自个也不过受着父母扶养,偏还自视甚高的,那就歇一边去消停些。
“……这,这如何能够!”李南兴焦急了。
李南兴愣愣看着他娘又将那两个碗端走了,他皱了皱眉,呆坐了一会儿还是感觉胸口气闷,忽而就站起来往外走。
李南兴跟着忙了半天,一时也被那甚么两个包子三碗豆浆五钱六钱的弄得头昏脑胀,偏他被红珠拿住了话头,不时还被她喊去清算下桌面,一个午市当真把他弄了个脚不沾地的。此时坐在柜台里头,恨不得靠住了墙就不挪动了。闻声他娘问他,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顿时感觉又累又活力,冷哼一声,只道:“我不饿!气都气饱了。”
红珠内心一动,实在有些不欢畅。
红珠横了他一眼,只道:“哎呀,看来今儿买卖极好,竟还劳南兴哥来帮手了!真不该该!这再忙,也不能担搁南兴哥读书的闲事不是?二舅和二舅娘也是日夜辛苦,累得过分了,竟胡涂起来。这店少开一日两日的,家里也断不粮,这把你喊来了,不是屈辱了读书人么……南兴哥你也不消担忧,就算这食铺关了,你爹娘就是乞讨也能扶养你读书的!”
可今儿一进门李南兴就摆神采,一开口说话那语气还极差,给旁人一听,就跟大少爷使唤小丫环小杂役似的,这是真当她程红珠没个气性么?
红珠一出去,李南兴眼睛便直直地看过来,一转不转的。这一下倒把红珠唬了一跳,她想了想只上前问他:“……如何了?”
程文涵天然也是晓得那甚么男丁独苗当家作主的话是乱来人的,他不过是离了朱家内心欢畅用心说一说逗逗他娘罢了,可眼下被红珠一句揪着他软肋打击,顿时愁闷了,一下跳开了几步,喊道:“姐!都说了别压我的头,就是因为你使坏,我这才不好长的!”
到了食铺一看,公然客人很多,幸亏他们这儿卖的多数是些早备下的糕点汤水等物,并无多少现做的炒菜,是以李二舅一个在厨房,钟氏做了跑堂,而李南兴临时被喊了来坐在柜台里收银,这才得以对付。
李南兴一愣,顿时大怒,“我会!”
程文涵用心挺了挺腰脊,又挽起了衣袖,笑说:“行啊,我躺了这几天身上都躺霉了,今儿恰好多用力量。”
红珠瞥他一眼,又讽刺道:“如何,还当你是大力士了?这小身板上还没几两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