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谷主也有很多书。”莫焦焦跟了一会儿便左脚踩右脚趔趄地撞到独孤九后背,被男人拎着帽子提稳,他浑不在乎被提着的红帽子,只抬头看着成排的书,当真道:
植物向来根须浩繁,平常植物妖更可等闲保持均衡,行走自如。莫焦焦的本体根须倒是缠成一团的,若小孩化形后还是保存了作为樱桃椒时的习性,那么走不稳也在道理当中。
天衍剑宗四周雪山连绵,此中各大主峰却风景不一。以宗主鸿御老祖所居主峰啸日峰为界,南面向来繁花盛开草长莺飞,比方鸿冥老祖与其弟子流光居住的雁回峰;北面则长年冰封千里大雪纷飞,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崇容剑尊的领地天涯海阁。
走了一段路后,整齐齐截的药圃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漠碧绿的草地。
他愣愣地看着呈现在视野中的东西,奇特地歪了歪头,随即摸索地伸开嘴巴,悄悄叫了一声:“咩。”
莫焦焦便伸出胳膊去搂男人的脖颈,固执地问道:“谷主抱不动我。为甚么独孤九也不抱我。食人花长老说,世俗界的孩子每天有人抱,焦焦是白菜,就没有人抱。为甚么我是白菜?”
莫焦焦无认识环顾了一遍四周,忽而视野定在一处,愣住不动了。
小孩本来兴趣勃勃地跟着走,黑漆漆圆溜溜的眸子欣喜地看着四周八方或娟秀怡人或壮观恢宏的风景,嘴里猎奇地问着各种百般的题目。但是垂垂地,跟着所行过之路越来越冗长,跃跃欲试的莫焦焦又不知为何温馨了下来,只埋头专注地走路。
哪知莫焦焦听了对方的答复仿佛并不如何佩服,因为小孩记得食人花长老曾发誓如有妄言便饿肚子三个月,但是独孤九所言他又是信的,想来想去,小孩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趴到男人怀里懵懵地发楞。
而本日是莫焦焦分开识海后的第一个凌晨。
独孤九不欲他追根究底,抱着人进了药园,径直往最深处的方向而去。
莫焦焦踢了踢穿戴黑红色靴子的脚,嘟囔道:“谷主说焦焦走路都不会,要多练习。每天都走,久了就会了。”
莫焦焦闻声摇了点头,更委曲了,他抽/出两只塞在肚子处的手,抱着膝盖,小小的红团子蹲着就是不肯挪窝,小声撒娇道:“焦焦不走了,要抱。不动。”
莫焦焦幼年居住于隐神谷时,隐神谷里四时如春,从未下过雪。
独孤九闻言瞥了一眼小孩揪着他衣袖的手,忆起过往两个月内莫焦焦走路绊倒的次数,不由有些思疑隐神谷谷主所言的合用性。“椒椒为何总绊倒?”
负手而立的独孤九现在才是真的冤枉。男人意欲通过靠近六合生灵推动小孩的修行过程,哪想小孩乐颠颠地跟着他出门,竟是为了弥补隐神谷谷主未曾抱他的遗憾。
若换作别人,现在见小孩如此说,必将会立即将人抱起来拍哄,带归去安息。但是独孤九眸色腐败,面庞庄严非常,只沉沉道:“另有一刻钟,待走完这段路,椒椒丹田之妖力便可完成最后一次循环。”
蹲着的孩子埋头将额头抵着膝盖蹭了蹭,将毛绒绒的鬓发蹭得更卷了。他双手握在一起压在腹部处,等了一会儿,见男人冷着脸站在一旁毫无反应,不由委曲地扁了扁嘴巴,软软道:“焦焦累了,不走。”
“走吧。”思虑半晌,男人将册本放回了书架,回身缓缓往外走,“带你出去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