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窗口能够远眺龙华塔影,而赏识它的身姿,几近成了我的日课。龙华塔非论晨昏朝夕之时,抑或雪雨风霜当中,都以特异而不凡的风韵吸引着我:凌晨,在朝阳的拂照下,晨霭环绕着它的肩际与腰间,真像一个披纱临风的少女:傍晚,在朝霞的映托下,落日镶嵌了它的飞檐微风铃,却又像一名披甲执兵的军人;夏季,在台风的吹袭下,雨帘覆挡住它的四向与周遭,颇似一竿破浪进步的船桅;冬夜,在冰霜的披覆下,皓雪装潢着它的尖顶与塔身,酷似一柄亮光闪动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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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使山林窜改了色彩。在阳光下,山林的色采层次多得几近难以辨认,有茶青、翠绿,有淡青、金黄,也有火普通的红色。在雨中,统统的色采都熔化在水淋淋的嫩绿当中,绿得刺眼,绿得透明。这清爽的绿色仿佛在雨雾中活动,流进我的眼睛,流进我的气度……这雨中的绿色,在画家的调色板上是很难调出来的,但是只要见过水淋淋的绿,便很难忘怀。影象仿佛一张枯燥的宣纸,这绿,跟着丝丝缕缕的微雨,悄悄在纸上化开、化开……
梅雨潭是一个瀑布潭。仙岩有三个瀑布,梅雨瀑布最低。走到山边,便闻声花花花花的声音;抬开端,镶在两条湿湿的黑边儿里的,一带白而发亮的水便闪现于面前了,我们走到梅雨亭。梅雨亭正对着那条瀑布;坐在亭边,不必抬头,便可见它的全部了。亭下深深的便是梅雨潭。这个亭踞在凸起的一角的岩石上,高低都空空的:仿佛一只苍鹰展着翼翅浮在天宇中普通。三面都是山,像半个环儿拥着;人如在井底了。这是一个春季的薄阴的气候。微微的云在我们顶上流着;岩面与草丛都从润湿中透出几分油油的绿意。而瀑布也仿佛格外的响了。那瀑布从上面冲下,仿佛已被扯成大小的几绺;不复是一幅整齐而光滑的布。岩上有很多棱角;瀑布颠末时,作急剧的撞击,便飞花碎玉般乱溅看了。那溅着的水花,晶莹而多芒;了望去,像一朵朵小小的白梅,微雨似的纷繁落着。传闻,这就是梅雨潭之以是得名了。但我感觉像杨花,格外切当些。轻风起来时,点点随风飘散,那更是杨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