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斯,画儿,呈与姑爷了。”她懊丧地说。
云雨巫山枉断肠,不羡金鳞羡鸳鸯。
内室内守着那对儿龙凤花烛,那烛花哔哔啵啵的跳出灼目标火星,只我不想去剪那灯花,偏疼那灯焰跳动时一瞬的敞亮。
见他一脸沉肃,寥寥数语逗趣倒是令人忍俊不由,我这时才慌得赔罪存候,偶然冲犯倒是伤了他,心下不免有几分错愕。
只是我的绣鞋已是脱手而出,惊得我一声叫“啊!”倒是没法罢手,奔至门口的冰绡更是难以止步,一头扎去那人怀里,被顶得颠仆坐地,而我抛出的那粉红色快意莲花绣鞋,恰是铛铛正正的敲在他头上,落下。一头盗汗已涔涔,刹时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周怀铭,如何这般偶合,竟然是他,恰好还是现在出去,挨了我一绣鞋。
“可厌!吓人~”我捶打着他,娇嗔地抱怨,他却再次地迫入我,胶葛去一处……
我的手,挺在他的下颌,微微的胡茬,刺手不平,喉结高耸着,他宽广的胸膛。
蓦地间,他一把搂我入怀,弯身横抱我在怀里,步向那深垂的红罗帐。
我慌得扭身挣扎,他却玉树倾倒,紧紧压下,深深吻着我,分分寸寸,那炙热的唇停在我心口,似在聆听我的心跳,咚咚咚咚~一声声,一下下,芳华的足步,就如此道来。
静夜,我悄悄地仰躺在床上,他拥我在怀中,已经睡去,能听到他微微的鼻息。
身子放躺在锦帐内,我未免有些心神不定,我的初度,就如此托付给面前人。
我垂首,他立在我面前,悄悄地打量我。那广大的手掌炙热的,垂垂拢过我的脸颊,将一绺乱发勾拢去我耳后。那略显粗糙的手指,或是常日弯弓引箭所磨砺,那指掠掠过我脸颊肌肤,带了些模糊的痛,一如那日夜里山神庙,那手指擦拭我脸颊无助的清泪时的感受。心突突地乱跳,惶然如被摈撤除角落中无处逃遁的小鹿。但是那份镇静中另有一分欣喜,三分期冀,剩下的就是惶然不安。
“姑爷他只叮咛放在一旁,看都不看一眼。”冰绡负气地翘起小嘴,嘟哝说,“怕是姑爷记仇,在生蜜斯的气呢。都怪蜜斯,恰好推说甚么身子不便利。这才不过转眼儿,蜜斯又去招惹姑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姑爷他能不恼吗?”
我的手指在其上悄悄的勾描,逗留,心有千千结,却化作无穷的迷恋。
“他如何说?”我问,兀自用银剃子挑动着灯焰。
意乱情迷,升天上天,此夜都紧紧随了他去。
绣鞋拈在他手心,他打量半晌安静地问:“如何,夫人这江南才女,还是允文允武呢,这是哪门子的‘暗器’?百发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