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微浅笑了笑,看着孙宛儿眨了眨眼睛。孙宛儿脸上微红,到了她跟前,道:“姐姐,方才不见你,你去那里了。”胡善祥笑道:“刚返来,便去各宫里走动一下,见见宫里的娘娘们。返来时恰好遇见长孙殿下,便把他给你带过来了。”孙宛儿脸更红了,嗔道:“姐姐出去一回,学会打趣人了。”
二人闻言便踌躇要不要出来,只听得内里朱棣道:“太子怎地就病了呢?南京来的人你可细心问过了?”听得金忠道:“来人已细细问过了,说是太子神情恍忽,神采发青,愁闷成疾,实在是病得不轻。”
太子朱高炽点点头,浅笑道:“吃一堑,长一智,今后在父皇面前,我尽管尽孝心,别的统统啊,我能不管就不管了。”
正说之间却听有人笑道:“四弟来了。”却见太子妃带着孙宛儿走了出去,见他笑道:“还是四弟想着我,比不得阿谁没知己的阿基,返来几日了,每日不知忙着些甚么,打个照面便没了踪迹,就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聊的。我倒罢了,只是他好久没有与宛儿一处好好说过话了,如何着也要过来一起吃顿饭才是。”
朱高燨还未答话,就听到内里朱瞻基的声音道:“你胡家姐姐来了。”
太子妃点点头,道:“这倒是闲事,从南京返来,是要看望下夏尚书。”又细心瞧瞧朱高燨道:“这些日子你身材可好,可有再犯心悸之症?看你这个面色倒比之前好很多了。”朱高燨笑道:“恰是呢,这几个月身材好的很,连个咳嗽也很少有,旧疾也一向没有发作。”
阿狸忙点头道:“如何会?我倒不知二人有甚么传闻。你且说来听听。”
朱高燨便不说话了,心中却生出些烦燥来。
朱高炽笑道:“我着人探听了,确切是这个事理,二弟被他念得烦了,为着是父皇派的人,不便直接措置,就寻了个来由把他打发在我这里,想借我之手把他关到狱中以图本身耳根平静。”
朱瞻基耍赖道:“那我不管,你只照着小王叔的给我也作一个来。要甚么花尽管让海涛花房取了来。晒不干,你就用火烤了干。”阿狸见他在理取闹,只得随口承诺:“好,好。”一面把那些绿梅花插了起来,只见红色的水晶花瓶,配得上被修剪得精美的绿梅,显得晶莹剔透,别样动听。朱瞻基喝道:“真标致!”
张辅斥道:“小妮子再胡说我把你扔到雪地上去。”忙向朱瞻基作揖。
阿狸见大庭广众之下,他涓滴不避讳,便不知所措起来。
太子妃张氏看着面前的四人,满心欢乐,这四个都是她一手养大的,目睹着之前稚嫩的小孩子现在都长成大人,且个个光彩照人,漂亮明艳,她心中尽是高兴,对太子道:“人说工夫似箭,端的不错,转眼间他们都长这么大了,又出挑得甚好,我看着内心非常不舍,恨不得他们每天在我面前。”
朱瞻基微微一笑,道:“他们便是想去,皇上也不会承诺。”阿狸不解道:“倒是为何?”心中却想着姚广孝的话,莫非皇上不想朱高煦张辅二人传出甚么谎言?这两个却也是黏糊的很,如影随形普通,怪不得让人产生思疑。她不由嗤地一笑。
那边孙宛儿冲着胡善祥眨眨眼睛,胡善祥玉面害羞,低下头去,又偷眼看了下朱高燨,虽还是神情淡然,眉宇间却隐有不耐之色。她不由略感惊奇,心头那团迷惑渐渐地伸展开来。此次与朱高燨随驾北征,吃了很多苦头,但她都咬牙挺了过来,为的就是想与他厮守一起。但是一起过来,朱高燨老是不冷不热,对她虽温文有礼,照顾有加,然极尽礼数,恪守本分,并没显出特别之意。胡善祥与朱高燨也是自小相伴,知他脾气淡然,初时并不在乎,但是有次偶然中看到朱高燨与阿狸有说有笑,畅怀大笑的场面令她吃惊不小,方知本来朱高燨竟也会谈笑打趣,并非石木之人。她心中起疑,留意察看,却又见朱瞻基缠着阿狸,两人亦是不避怀疑,相处更加默契,方疑虑稍逝,只道阿狸灵巧聪明,颇讨皇子皇孙欢心也是有的。本日听得太子与太子妃将两人之事已然挑得很明白了,但朱高燨的反应还是不冷不热,且微有不悦之色,她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不明白朱高燨为何这般反应,莫非是为了阿谁阿狸么?她思及至此,倒是无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