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清俯下身子低声道：“他去芜湖了！”
屋子里的炭火烧的很旺，内里冰天雪地一片肃杀，进了屋里却一股热气袭人，一其中年男人斜躺在软榻上，被厚厚的狐裘果的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张清癯的脸。男人戴一副玳瑁色的小圆眼镜，看起来勉强也算是斯斯文文，只是肤色青黑一脸烟容，两个穿戴和服的日本侍女在给他捶腿。他仿佛表情不错，一边哼着拗口的湖州小调，一边将手伸进侍女领子内里摩挲。侍女吃吃的笑着，任由他伸出禄山之爪毛手毛脚。
“咔！咔！”陈英士感受喉咙发痒，一阵短促的咳嗽。
侍女将炭盆里增加了一点柴炭，用火钳拨旺。
“志清，光复会现在和共进会打的炽热，再让陶成章拉拢了柴东亮，这两股权势合了槽，那是不得了的力量啊！柴东亮这个赤佬是从哪个老鼠洞里冒出来的，我如何向来就没传闻过？孙先生的特使？狗屁，孙先生的特使会打出共进会的十八星旗？”陈英士恨恨的骂道，手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力量，侍女被捏的身材颤栗，却咬牙不敢哼出声来。
蒋志清春秋不大，脾气却沉寂，他面无神采的道：“但是要想胜利，必须有长江海军的共同！如果柴东亮不肯出兵，想拿下南京难！”
“志清，去给阿德哥下个帖子，请他来一趟！江苏的程德满是他用一张利口一百万大洋给拿下的，此次还得劳烦他跑一套姑苏！”
比起沪军都督的头衔，拯救之恩算个屁？无毒不丈夫！
“他去芜湖做甚么？”
蒋志清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墨迹新奇的《申报》，笑着道：“都督多虑了，你看看明天的消息纸！”
陈英士楞了一下，眉头舒展道：“他去芜湖做甚么？联络阿谁柴东亮？这可有些费事了！”
蒋志贫寒着脸道：“我听阿德哥的管家说，他白叟家去芜湖，是求柴东亮去了！临走的时候买的礼品都装了两三车！”
“拜见安徽都督柴东亮，传闻是有大买卖要和柴东亮谈！”
陈英士一掌拍在软榻上，大喊道：“说的好！还是志清你有脑筋，不像杨虎那些个蠢货，就晓得打打杀杀的！”
上海县海防厅沪军都督府
”把炭火再烧旺一点！”这类结果，想一想就令陈英士胆怯，感受身子更冷了。
屋子里的温度令侍女额头微微见汗，神采更是绯红，而陈英士裹着狐裘还感觉有些冷。
比来陈英士筹算伸手浙江，浙江都督汤寿潜是个老立宪派，搞实业做买卖还行，舞枪弄棒打打杀杀的事情，那绝对是不灵。他不会成为陈英士的绊脚石，只能当个垫脚石，而陶成章就成了最大的停滞，以他的名誉，只要想当浙江都督，那必定是手拿把攥的事情！
陈英士恋恋不舍的把手取出来，侍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脸已经疼的煞白了。
这还不算，六年前一个广东的村妇被英租界印度巡捕欺诈，诬告她是人估客，英国副领事德卫门在会审公廨倒置吵嘴，又是虞洽卿挺身而出，领着一帮子洋人大状师在法**把德卫门驳斥的体无完肤，官司硬是打到了伦敦，最后村妇无罪开释，印度巡捕则被判了刑！
陈英士镇静的从软榻上蹦了起来，一掌拍在蒋志清的肩膀上：“好、好、好！”
当年法租界要扩大，想要拆掉作为宁波会馆的“四明公所”，虞洽卿振臂一呼，五万在沪的宁波人贩子罢市、工人歇工、门生复课，连倒马桶、清渣滓的工人都上街游行，全部法租界乱作一团，渣滓、粪便满街都是，臭气熏天，昔日繁华的法租界顿时成了一片鬼蜮！吓得法国领事栢藻托三番五次跑去讨情，拆掉四明公所的事情也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