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仿佛也感觉本身话说得过火,顿了一顿,话锋却又一转:“我并非不知维州的首要,也绝非怯懦怕事,不敢出兵。我既柄国政,就对天下万民负有任务。此事干系严峻,更加不能草率,须与诸位宰辅商讨,再做定夺。但愿卿能了解我的苦心。”

听得姚潜之言,张世维初时亦很有奋发之色,稍后却又泄气道:“太后在朝光阴尚短,又是个深宫妇人,一定有出兵的胆略。”

几句话便将姚潜堵得哑口无言。他虽曾与太后打过交道,却还是第一次从她口入耳到如此锋利的言辞,一时之间,竟是谁也压服不了谁。

姚潜思考半晌,又渐渐开口:“川蜀本为富庶之地,近代以来却为戎寇所困,民生凋弊,百姓听之破胆,兵丁闻寇则惧。韦使君到差西川,加固关防,练习兵卒,疗摄生息,完残奋怯,方有答复之象。但是戎人占有维州,掳掠西蜀,直如芒刺在背,令川中百姓寝食不安。臣此次入京,乃是代西川十二州的百姓请命,哀告朝廷承诺出兵,光复维州。”

“恰是,”张世维答复,“西戎新君虽立,但国中局势尚未稳定。此番除了奉告新君嗣位,戎人另有会盟之意。”

天还未亮,京外馆驿中的男人就动了身。

姚潜忙道:“守疆护土乃是臣的本分,何况去岁来袭的只是小股兵马,实在不敷挂齿。等臣真立下大功,再向太后请赏不迟。”

“某倒感觉不然,”姚潜道,“某在京任职时,太后曾经问对于某。在某看来,太后应是个明白事理之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定不能压服。现在西戎赞普新立,得空东顾,恰是经略维州的最好机会。不然等戎君站稳脚根,再想光复可就不易了。”

“我明白西川这些年所接受的重压,”太后打断他道,“也赏识韦使君为国尽忠之心,更了解蜀川百姓的期盼。但是朝廷也有朝廷的考量。战事一起,所耗资费何止千万?如果当真一举光复维州,当然是极大的丧事;可如果出师倒霉,又或者战事堕入僵局呢?西川一镇之力,不敷以支撑悠长的战事,到时需求朝廷援助。而朝廷的赋税又来自那里?前代大乱以来,百姓税赋已重,又岂可再行苛政,对他们横征暴敛?何况中原进兵,必引来戎人抨击。如有不慎,让戎人长驱直入,岂不是又要重演前代都城沦陷的惨事?”

张世维也面露忧色:“想必是戎人看陛下年幼,又是太后当政,觉得孤儿寡母好欺负吧。传闻戎使还在要求中原交纳岁捐呢。”

太后忍不住嘲笑:“我虽为妇人,也知疆场凶恶,胜负难测。中原对阵西戎已近百年,胜负之数多少,姚卿又岂能不知!”

男人上前数步,向他安闲揖拜:“姚潜伏此。”

这男人恰是一年前离京任职的姚潜。

***

“某明白了,”张世维道,“必然极力为此事驰驱。”

张世维忙安抚他道:“姚君莫气,太后并未承诺。”

“西戎也不是之前的西戎了,”姚潜到底不是平常之辈,很快就沉着下来,向张世维道,“实不相瞒,某此次急着入京也是为西戎之事。”

晨钟响后,各个市坊连续翻开了门。朝参官们一大早就向皇城集结。路上行人垂垂多了起来。街边食肆也都做起了买卖。食店门口堆叠如山的蒸饼披发着热气。氤氲雾气后模糊能瞥见店东繁忙的身影。男人猜想世人赶了这几十里路,腹中必定饥饿,便买了十几个蒸饼让他们分食。他本身却没有取食,而是立足张望贩子各处。离都一年,俄然又见旧京风景,总归有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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