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越这才晓得端倪,他点了点头,赞道:“薛世兄不必过谦。似这个设法,没有过人的才干,断难想到。我成心向官家保举世兄,不知世兄之意如何?今后不管大内、枢密院、乃至都堂,都需求有如许的舆图,以便利在朝者决策。”
这话说出来,王安石、蔡确、石越不为所动,显是这三人早已晓得。旁人却无不吃了一惊,冯京、吴充目睹着韩绛返来,今后中书的事情更加难办,还盼着借石越为助力,是以冯京才不顾成例,一力荐举石越为参知政事,哪晓得荐章上去没几天,却反倒传闻要让石越出外了。
冯京听他这是讽刺石越来得晚了,不待石越辩白,便先出头说道:“吕大人所说也是正理。石越的赐宅离大内太远,因为陛下所赐,以是他也不敢购置新宅。何况常日廉洁,都城房价贵,也不见得就说能买便买。碰上本日如许不该他当值的日子,有急旨要商讨军国大事,便可贵及时赶到。”
韩梓儿被他说得秀脸微晕,顿了一顿,才悄悄笑骂道:“没上没下的小子,归去罚你抄《周礼》一百遍!”
李丁文嘲笑道:“长安路上,来交常常,孰不为名,孰不为利?我看这蔡京辞吐之间,倒是又有干材又有文章的。”
秦观笑道:“大人,本朝武学就一贯定在武成王庙,王相公欲重兴武学,现在那边住的,都是武学的学员。带着夫人,只怕多有不便。”
石越心道:“这我如何晓得呀?我们当时的武圣,但是关羽,那里轮到了姜子牙。”嘴上却笑道:“忸捏,正要向妹子就教。”
石越诚恳笑道:“佳作那是一点也无,倒是去了趟武成王庙。”说着便把在武学的见闻说了一遍,惹得世人感慨一番,李敦敏半开打趣的说道:“想不到京师另有此等人物。不过这件事长卿可不能在《汴京消息》上登了去——现在《汴京消息》卖得好生红火,别说江浙,便是契丹陇西,传闻都有得卖。若让夷人晓得了,岂不让他们学了这个乖?”
次日一大早,天就下起蒙蒙细雨。侍剑急仓促的跑到桑府,不由分辩,便叮咛丫头用冷水把石越弄醒了,整好衣冠,便急催着他进宫,本来真不出李丁文所料,天子要召见石越。
秦观和唐康见他蹙了双眉,晓得在思虑甚么事情,不敢打搅,便静肃立在四周。半晌,忽听到有人大呼:“秦公子,是你吗?”
文焕也是个有眼色的人,早瞥见中间那辆少见富丽的四轮马车,纹风不动的停着,几个石府的家人恭恭敬敬的围在马车四周,就猜到这是石越携眷出游。武成王庙本也是开封城里一个热烈的地点,想来石大人是携新婚夫人来看热烈的,当下笑道:“石大人的风采,晚平生素久仰得很了,就是那些同窗,提起石大人来,也敬慕得不得了。本日难获得此,武成王庙就在附近,石大人虽是文官,可晚生读大人的高文,一贯是说文武不成偏废的。常日见惯了孔贤人,本日何妨见见姜太公?也可让武学的同窗们一睹石大人的风采。”
薛奕有点不美意义的笑道:“这不是晚生想到的,沈存中大人在讲博物学里,曾经用木屑、面糊、熔蜡做成地形图,讲授各地地形。晚生受此开导,便用此创意,做了这个西北边防地形图。平时演兵之时,同窗也好更加便利。就是这舆图,也非晚生一人之功绩,若无白水潭的同窗,另有文兄、段兄,晚生便有此心,也无此力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