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不必多礼,”统法师淡淡地说道,“刚才听法师所言,烦恼与菩提并无二致,那么学佛之人也就不必修惑断惑了。”
玄奘道:“所谓修惑断惑,那要看如何修,如何断。”
“邪见、恶觉观、恶愿,名为戏论,此非菩提;空、无相、无愿,无戏论法,名为菩提。
麹文泰忍不住问道:“奘师方才所诵的这段《宝箧经》,经义是甚么?”
想到这里,玄奘合掌道:“大王,玄奘觉得,只要大王崇拜佛法,天然会使民气向善,使杀戳越来越少。至于百姓饮食之事,还是顺其天然的好。”
两位王子听了这话,全都笑逐颜开。
他自幼修行,偏向于博爱的大乘佛教,对于“食众生肉”的行动本来就极不喜好,至于小乘佛徒以食“三净肉”的名义公开吃肉,则更令他恶感。是以,只要前提答应,他情愿劝众生戒肉吃素。但这只是“劝”,而非“命”。统法师方才说:“逼迫会令民气生恶感。”虽说是站在小乘佛教吃三净肉的态度上,但这话本身,还是有事理的。
玄奘道:“此经中云:菩萨未成佛时,以菩提为烦恼。菩萨成佛时,以烦恼为菩提。何故故?于第一义,而不二故,诸佛如来,乃至统统法仍旧。大王记得这句话吗?”
“善男人,着我所者,名为戏论此非菩提;阔别我所,无有戏论,名为菩提。
比如此时,如果只命皇宫以内戒肉,那绝对是件功德无量之事,后妃公主等人看起来都同意,两位王子固然爱吃肉,但只要受了菩萨戒,就不难压服。
“统统全凭大王安排。”玄奘合掌道。
“菩萨戒,”麹智湛对劲地说道,“玄奘大师方才收了我们两个做弟子。”
麹文泰朝他的家属们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三位法师。提及来,这些法师之间的争辩,即便是常读佛经的国王也不甚明白,女人们就更是云里雾里了,但她们却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两位王子也来了,以弟子之礼拜见了师父。
“阿弥陀佛!”彖法师感慨道,“法师此言,令老衲有醍醐灌顶之感。”
听到这里,一旁的彖法师忍不住问道:“那就是说,还是必须先破烦恼、断烦恼、舍烦恼,才气够求证菩提。法师是此意吗?”
“可我们想吃肉,”小王子麹智湛急道,“我记得当年皈依时,师父说过,居士是能够吃三净肉的。”
玄奘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消应对那些奇特的女人了!
“乖孙儿,来一起用斋吧。”太妃慈爱地号召两位王子坐下。
“法师不必焦急,”麴文泰摆手道,“且先用斋。斋罢,文泰自当亲身带路,带法师前去宁戎寺。”
“法师说那里话来?”麹文泰道,“就算是把全部高昌国最好的食品都拿来扶养大师,也不为过啊。”
“大王千万不成!”统法师从速说道,“逼迫只会令人对佛法心生恶感,只怕大唐法师也不能同意吧?”
说罢,扭头看着玄奘。
“弟子玄奘见过大师,”玄奘恭敬作礼道,“弟子年青识浅,还望大师多多指教。”
听了这番话,麴文泰竟似如有所悟。
“情愿!”女眷们一起点头。
“不,”玄奘道,“若以为只要舍断烦恼方可求证菩提,只会令人生出别离之心来。究竟上,烦恼便是菩提,此二者的实性是不二如一的。”
但是这位君王一句话,号令全都城茹素,却实在是件脑筋发热的行动。高昌毕竟分歧于中原,固然果味较多,蔬菜却少,全民食素会不会引发饥荒都是个题目。到当时,可就不是甚么“逼迫令民气生恶感”这么简朴,而是真的要激发国度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