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用着斋饭,如何也能气得这般?”忽闻身后传来声响。凤心颜回身,便见禅修改笑意盈盈的瞧着她。如此一来,方才将将回神。
有人言:禅修高僧乃现世神人,能驱邪除恶,了结众生尘凡俗愿。
有人又言:禅修神僧本菩萨转世,三头六臂,身怀神力,能凡人所不能。
这几日,天相寺中更加繁忙起来。
空留老衲人单独一人耸峙在傍晚下,面色羞愤不堪,目光庞大难懂。少顷,很有些怒意的轻声嘟哝道:“大言不惭,为老不尊。还妄图将人拐去!且不说禅修是我佛门中人,便是俗家后辈,仅凭你二人差了一辈人的身份,便也是万般不能之事。”
与此同时,凤心颜正坐在天相寺后院的亭子里,吃着斋食。岂料,听闻一旁小和尚绘声绘色的报告后,将食入口中的斋食,竟被呛的吐出了大半。
然,凤心颜却觉禅修并非大要这般不谙世事,实则心中非常通透。怕是早已发觉蛛丝马迹,却哑忍不发,待乘机而动。如此一来,倒不如将真相相告。也好让他晓得此事的来龙去脉,以免多行那本不必行的冤枉路。
幸而此地无人,两人这番对话也未曾叫旁人听去,不然怕是要惊掉了下巴。
凤心颜曾一度要将此事说与禅修,却被布冥几次拦住。如此一来,二人便有了分歧。布冥终觉此事于禅修而言,实在过分惨痛,也过分伤害。这等不共戴天的杀父害母之仇,叫他如何得报?稍有不慎,便要落下个尸首分离的了局。即便好些,怕也少不了剩下个郁郁而终成果。倒不如终其平生对此皆全然不知,无知者无恨亦恐惧。
至此,由都城至上,平阳县至下,于百姓当中,口口相传。因而乎,世人以讹传讹,道听途说,越传更加邪乎。
听着凤心颜义正言辞的怒斥,布冥脸上一阵阵红白瓜代。打从出世之日算起,他何曾被人如此相待过。是以,既觉着惭愧难当,又有些忿忿不平,却全无还口之理。毕竟,这女子所言非虚。实在是本身过分自傲,也过分信赖那杜蘋笙了。
半晌过后,凤心颜继而又道:“现在,你与我说这些又是何意?”
盛平天子于京中公布圣旨,书中有言:朕于寺中为百姓祈福之际,逢叛臣贼子反叛,幸得天相寺中禅修神僧尽力相救。此乃天降福泽,佑我大玄。今,特封天相寺为国寺。封禅修神僧为国师,封号护国公,官居一品。
凤心颜咳的说不出话来,却也心生愤怒之意。拂手将人推却一旁,接太小和尚端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断断续续的嗫嚅着:“忘恩负义的臭小子,若不是因了你,我会遭这般罪?”
所来世人,不乏求官取财、求子添寿者,亦不乏心胸夙愿、胸藏辛秘者。可究其目标,左不过都是为了有幸与那传闻中的“神僧”见上一面罢了。
有人也言:当今圣上昏庸无能,禅修虽为得道高僧,却不知体恤官方痛苦,助纣为虐。
小和尚见状,忙疾趋而去,欲要取水来。
然,此事却叫布冥尤其伤神。欲加思虑,便欲觉寝食难安。
见状,小和尚忙将双手合十于胸前作揖:“阿弥陀佛,罪恶罪恶!害的姑姑如此华侈吃食,实在是小僧的不是。善哉善哉!”
布冥深吸了口气,将几欲迸发的情感,停止在了喉咙之下。方才回道:“老衲是想听听施主有何高见?”
这些光阴里,天相寺的信徒香客络绎不断,纷至沓来。经常是太阳尚未升起,便已稀有百余人在寺院门前苦苦等待着。直待夜幕将至,寺院内仍旧稠人广众,观者如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