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军听后,无不动容感念王妃的见地和胸怀,纷繁请命死战,愿于姚州共存亡。唐生从角落走上前来,一身染甲黑血,格外惹人,双拳作揖道:“父王,儿愿亲率五百兄弟,誓死守住西城门,若败,甘当军法论处。”
“我军与六诏既有商定在先,天然不得失期,六诏既已出兵,必与唐军血战,我军只需派几队老弱,不竭在城西骚扰佯攻,如此,唐军天然有所顾忌,到时,六诏河蛮能胜,我军亦不耗一兵一卒,岂不分身?”
樱桃听了直点头,慎重道:“殿下不必担忧,王妃叮嘱奴婢,让殿下在府中等待,仇敌来势凶悍,殿下不成出府一步。”
当夜,唐生被樱桃扶着悄悄进了府门。樱桃身瘦个儿小,左盼右看,恐怕给西宁王和王妃瞧见了,连推带搡撵着唐生从廊中走过,汗溢衣衿,甚是尴尬。唐生常日爱好舞枪弄棒,一身精肉本就健壮,加上酒醉,身材发沉,让樱桃觉着肩上之人足有两百斤重。
待唐生赶到南门,已不见守城雄师踪迹,竟无一人,炊火燃烧,戈声渐止,静得令唐生满身汗毛直立。茫然昂首间,唐生只见一具身负铠甲的尸身从天而降,重重摔在身后。唐生猛得向城墙上望去,满城尸骨,堆积成壁,挂在城上,唐军已是全军淹没。惊骇之余,唐生眺望城头中心,黑压压围得百余蛮兵,其父西宁王与其母王妃被围在中心,身边卫士不敷十人。唐生惊得竟不敢喘气,只听其父西宁王痛吼一声,拔出宝剑,将王妃一剑刺死,转过提剑抵挡,几个回合畴昔,完整消逝在敌军包抄当中。
“醒了酒毕竟还与平常普通,身为人子,怎就没有西宁王殿下身上半分慎重?”樱桃抿唇摇着脑袋暗自感喟,方才懵懂心愫柔情似水,瞬息间荡然无存。樱桃皱着细眉,吃力背起唐生,侧着头叮咛道:“殿下休要胡言,彻夜从速安息,明早还要给王妃存候,醉成这般模样,王妃心中岂能好过?”
烛龙莽布支扔下酒壶,递给萨拉达,说道:“从象雄平叛到瓜州之役,你我也同事了十几年,大小数百战,存亡之间都未曾这般猜疑。”莽布支深吐一口气,又道:“方才前军将士本有机遇拿下西城门,虽能攻陷城门,城中定有唐军禁止,我军千里奇袭,浴血奋战,只能攻,不能取,天下哪有这般事理?本将军是不想让六诏杂碎占了便宜,这才命令鸣金出兵。”
墨客双臂一松,面无神采瞪着唐生,冷冷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殿下若想为王妃报仇,何必急着投胎送命?”
唐生见敌军不敢来犯,心中起了兴劲儿,取下背后箭羽,瞄着城外盘桓不前的敌军,抬手便要射出,却俄然被身边司马将军制止。
“牲口们,本王跟你们拼了!啊!”唐生呲牙张目,竖起宝剑,蹲开马步,向前猛蹬,却不知为何被拽了归去,惊骇之下,回眸望去,本身竟被一个不知何时窜出的墨客给死死抱住,转动不得。
西宁王骑着烈马,沿城墙吼怒而过,心中懊悔,难以自拔。吐蕃六诏敌军两面夹攻,令首尾难救,顾此失彼,用兵的时候和间隔掐算得如此精准,定是颠末沉思熟虑的精密安排,敌方如此有预谋的侵入,身为朝廷一品郡王,镇守一方二十年,事前对此竟一无所知,如果此战城破失守,百姓被屠,他有何颜面面对天子之重托,又有何颜面面对泉下李姓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