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北不知贾敬宗何故肝火冲冲,正待辩论。忽听李四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欧阳捕头,趁现在知府大人还念你多年功绩,你还是从速招了吧!”
李4、张麻子等捕快和衙役一听,一齐奔上前来。欧阳北见常日怯懦怕事、最不成才的这几个部属现在冲在最前,心中既感愤恚,复又悲惨,他大吼一声:“谁敢上前!”
他两眼茫然望向老王头、宋仵作、小六子等人,这些人常日都多得他照拂,个个固然面带不愤,但当此大是大非之际,又岂容轻置一词。本身一贯克己营私,更加了凤仪楼马家二公子和云莲女人被害一案驰驱繁忙,衙门里大家皆知,怎能有人这般诬告于他?
府衙后缧绁乙字五号间,这是犯了重罪的死囚关押的处所,欧阳北对这个处所再熟谙不过,但是当本身带上手脚枷锁身处其间的时候,却感觉这里又是那样的陌生。死牢里那股子酸腐霉臭味透过鼻子直冲脑门,他又满心的苦闷,只感觉肚里五味杂陈,一下没忍住,竟当场呕了起来。
李4、张麻子等人见有隙可乘,再次仗着胆量一拥而上,此际欧阳北心神已乱,意志一松,如何还能抵挡,瞬息间就被世人拿住捆了个健壮。
明天马家起火、马老爷子惨死会不会是做下凤仪楼凶案的那人干的?本身每走一步都好似背后有双眼睛看着,到处受制于人。欧阳北只感觉脑筋都要想破了,也想不出个事理来。
欧阳北听知府这么一说,心下已是了然,料知贾敬宗成心对于本身,却不知他对本身有何不满。欧阳北又悲又怒,大声喝道:“大人,我欧阳北为扬州百姓驰驱卖力,没有功绩也有苦劳,你……你却为何要冤枉我!为甚么?”他自来一心为公,哪知却有本日之事,委曲愤激间,不自发须发俱张,瞋目圆睁,流星锤已然擎在手中。
欧阳北本想拆开来看个究竟,但是现在身处是非之地,如若这信里真有甚么紧枢纽要的东西,那必须找一个平安稳妥的处所才气翻开。
人被拿下,贾敬宗不由长出一口气,想起本身在这坐了半天午餐都没吃,欧阳北已是囊中之物,渐渐再审不迟。因而命人将欧阳北临时关到府衙后边的死牢,筹办到早晨来个挑灯夜审,也好显现本身勤政爱民。
欧阳北不由一愣,说道:“部属做了何事,还请大人明言。”
欧阳北闻言如中雷击,多少年来都是本身对别人讲这一套说辞,未曾想有一天这话竟是从别人嘴里说来本身听的,内心一阵高低翻滚,不是滋味。自弱冠行走江湖以来,他做梦都梦到本身拿起手中刀、腰间锤,成为主持公理、惩办贼人的豪杰,现在天,本身再要拿起这手中刀、腰间锤,就将成为被豪杰亲手送进牢房的那些贼人,接下去如何,他不敢再想。
目睹着偌大一座气度壮阔的马府就在本身眼皮底下瞬息间化作焦炭,面前的气象更是如同修罗道场、人间炼狱普通,欧阳北纵使再老成慎重,也难于按捺表情,双手微微颤抖,脚步踉跄的回身而出,不忍再看。
欧阳北心中一懔,不知贾敬宗何出此言,忙道:“部属真是去查案的,宋仵作能够作证。”
欧阳北管不得过火房梁随时坍塌的伤害,突烟冒火地又闯了出来,只想看看马家有没有人在大火中幸存下来,接报赶来的老王甲等捕快怕他有失,也都紧跟而入,世人一边防备不时冒出的零散火苗一边谨慎查找,终究在偏厅位置发明六十余具焦糊的尸身,这些尸身或姿式扭曲,或抱作一团,让人一望便知临死那一刻的绝望和痛苦,更甚者,从体型来看,另有很多总角孩童,看来马府阖家都已惨遭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