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沉声道:“先生请。”
小郑子“扑通”跪下,“爷不能去, 皇后娘娘特地叮嘱了,这阵子不让随便出宫,免得带了病返来……”干脆往地上一趟,“爷要出门, 得从奴婢身上踏畴昔。”
青柏心知肚明,与郑太医一道分开。
“你还病着,不消多礼,”七爷止住她,在床边站定,“严女人,我不需求你伸谢,我为的是甚么,你内心清楚。如果换成别人,就是病得要死了,我也不见得会多看一眼……或许你感觉我是乘虚而入,不瞒女人,我就是这么想的。”
胡婆子撩开门帘,郑太医刚探进头,又仓猝缩回脚,游移不决。
红线上系着一只色彩翠绿的玉扳指。
郑太医战战兢兢地扫一眼她的面色,胡婆子上前将严清怡的手从被子里取出来,想一想,抖出丝帕悄悄覆在上面。
七爷面前顿时闪现出,炽热的阳光下,严清怡侧身看向林栝,目光和顺神情娇俏。眸光黯了黯,无声地走到厅堂。
“我这浑身的膘,皮糙肉厚的,哪能等闲病倒?”
魏夫人叹一声,“可见老天有眼,恶人总会有恶报,好人也不会藏匿了。明儿再让府医跑一趟。”
“外感风邪入里化热,”府医恭敬地将方才写的方剂递给七爷,七爷扫一眼,对郑太医道,“出来看看。”
胡婆子明白,郑太医是太病院数得着的好脉息,平常多在宫里当值,要么就是在勋贵家中走动,看病都是隔着屏风,悬丝诊脉,何曾有过跟女眷面劈面的时候。
张婆子端出去倒掉,返来用皂角仔细心细地洗过手,再生火烧了水,服侍严清怡净过手脸,把热好的饭菜端了来。
胡婆子打眼一瞧不熟谙,可见男人身上大氅知是凡品,脸上便堆了笑,问道:“两位爷可有事儿?”
小郑子没体例, 灰溜溜地爬起来,进屋寻到手炉, 往里装两块炭, 快步追出去塞进七爷手里,又苦着脸要求,“爷千万得把稳,看一眼就从速返来。奴婢这里备着姜汤……”
第三天下午,七爷再度过来,严清怡除了身子还虚着,风寒已经好了大半。
钱氏听闻七爷竟然亲身去瞧病,张大嘴巴,好半天没合起来,低声对魏夫人道:“宫里那位怕是当了真。幸亏我感觉严三娘不幸,叮咛人去照看了,不然岂不显得凉薄?被那位晓得了,说不定会有成见。”
荷包巷里,张婆子涓滴不敢懒惰,先把严清怡屋里的炭盆换了大的,又将丝绵被给她盖上。因见厨房里鱼肉菜蔬都齐备,便熬了锅香稠的小米粥,经心做出两道小菜温在锅里。
严清怡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忽地痛苦地喊道:“娘,不要……分袂开我。”有泪珠顺着她眼角滑下,无声无息地埋没在枕头上。
府医如释重负,悄悄舒口气,恭敬地站在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