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月饼赏完月,曹大勇带着严青昊到府衙应选。
严清怡叹口气。
“田二胖是谁?”
严青昊噘着嘴小声道:“爹不是没钱,头几天黄仁贵买走两张条凳和六把椅子,得了半吊钱……他一准儿给了小孀妇,我看到她到铺子买过肉。”
如果田二胖真是严其华的儿子,倒真是要好生谋算谋算了。
自打过完中秋节,气候仿佛一下子变冷了,又下过两场秋雨,风突然残虐起来,吹得树叶哗啦啦往下落。
严清怡展转反侧大半夜,第二天送严青昊出门前,低声叮咛他一席话……
“十岁,比我还大一岁。”
严青昊抿着嘴不说话,头倒是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薛氏道声好,提着菜篮子出了门。
严青昊更像薛氏,是忠诚诚恳的长相,而严青旻……也是一副薄唇。
忙完这统统,严青昊灰头土脸地返来了。
有这么当爹的吗?
严清怡进屋把这个动静奉告了严青昊。
严青昊抽下鼻子,找出块蓝布承担铺在床上,开端清算衣裳。
先前白净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唇角还破了皮,沾着深褐色的血渍。
严青昊目中蕴着泪,“就是阿谁小孀妇的儿子,他也去学武,是爹给他出得钱。”
娘俩见家中严青昊兄弟的被子都破得不可,干脆买了新棉花和细棉布,厚丰富实的絮了两床新被。
薛氏笑着应了,“放心吧,你不说,谁晓得你有。”
严青昊小脸涨得通红,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掉下来,悻悻然进了北屋。
严清怡特地叮咛她,“娘,那些花腔子都是我操心画的,你可别往外借。”
严清怡考虑番,寻个借口往四海钱庄兑了张十五两的银票,与这几天画的花腔子放在一处,塞进床头矮几上的针线笸箩里。
严清怡抱着被子出去,对坐在杏树下的严其华道:“二弟晓得长进是功德,既然有这机遇就让他尝尝,我做绢花也卖了几十文钱,今后再多做些,总能把用度凑出来。”
严其华凉凉地说:“十五文,充足我们一家七八天嚼用,我那铺子好几天没开张了。”
严青昊想笑,可扯动了嘴角,顿时“嘶”一声,苦着脸道:“都皮肉伤,教头让两人对打,别人都是打肩膀打胸膛,我个子小,脸上就捱了好几下。”
严青昊一一记在内心。
没几天,就是中秋节。
严其华手里正编柳条筐,闻言眯缝了眼打量她,长长叹口气,“我不是拦着不准,起初也应了你。可破钞又多出很多,家里这环境……既然你情愿出,我也未几说甚么,他想去就去。”
之前的被子盖久了,棉花发沉,又送到弹花匠那边弹了弹,重新絮过。
家里的男人都不会碰针线笸箩,只除了薛氏。
严清怡暗笑本身思虑太多,放下心来。
言外之意是嫌破钞多,他不成能出钱。
严清怡跟着出来,安抚道:“别担忧,有姐呢,你忘了姐手里有银子?你把要穿的衣裳清算好,我去晒晒被子……你看你的被子踢蹬的,先带上我这床,我别的再做。”
严清怡忙止住他,“这事我们内心明白就行,千万别往外说,传出去娘被人指指导点,我们也跟着受扳连。”边说边翻着他清算出来的衣裳,将两件褴褛得不像样的挑出来,又把她春季时候穿过的两件添了出来。
有大房家的严青贵在,她怎能够未几想一层?
曹大勇毫无牵挂地选中了,严青昊因年纪小,教头不太想收,架不住严青昊死缠烂打,再有曹大勇帮手说合,教头承诺试两个月,如果能吃得了苦就留下,不然就卷着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