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七爷抬开端,斥道:“整天嘟哝着不带你出宫,这会儿出来了,不从速看看书,管那么多闲事?”
小郑子却殷勤地号召声,“严女人,女人请稍等,我去要个杯子给女人倒杯茶。”
七爷心潮澎拜,周身的血液好似茶壶中将近煮沸的水,咕噜噜地上蹿下跳,恨不得立时到茶馆看看那两人在干甚么。
此时隆福寺内的藏经楼,却有人不满地“切”了声,将窗子虚虚地掩上半扇, 对中间正拿着一本经籍看得出神的七爷道:“七爷, 那两人去了茶馆, 要不要跟着去听听?”
这时,就见个高大魁伟的男人大步走过来,恭声道:“严女人,七爷在内里藏经楼等你。”
七爷捧着书坐定,一页页渐渐地看。
可看着七爷目不转睛的模样,再不敢出声打搅,瞧着火盆里炭仍旺着,便也寻本书装模作样地拿在手里,倒是底子没看,满脑筋就是严清怡跟林栝一前一后往茶馆走的身影。
“阿清”, 几欲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滚,又生生咽了归去,林栝深吸口气, 唤道:“三娘。”
七爷又看眼本身身上厚重的玄色狐皮大氅,冷冷“哼”一声,只巴不得风刮得再大点才好。
而新月悄悄地坐在中间另一桌,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漠不体贴的模样。
从明天早晨起,他的内心就没舒坦过,几次三番想写封信给严清怡,让她不准赴约,都研好墨铺好纸了,想说的话却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四下逡巡一番,没看到严清怡的身影,便对青松道:“去看看那两人在干甚么,别惊扰了人。”
不等话落,只见七爷腾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茶盅重重地顿在长案上。
北风呼啦啦地吹,大氅边被撩起,暴露她肥胖的身形。
笑容温婉, 挂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飘飘忽忽的。
商定好的是巳正,可林栝不到巳初就来了。
没穿他特地送的翠云锦氅衣,只是披着她以往那件半新不旧的棉大氅,老远看着单薄弱薄的,一副弱不由风的模样。
七爷“哼”一声,放动手中经籍,问道:“你就没话对我说?”
更让他活力的是,严清怡竟然来得也早。
严清怡迫不及待地捧在手里,立即感遭到有暖意透过掌心丝丝缕缕地满盈开来,不自主地弯眉眼。
茶是刚续上,袅袅散着水汽,氤氲着淡淡暗香。
林栝悄悄点头,“应当没事了,之前时不时会头晕,这几个月倒是向来没有过。”
他还是低着头,姿式跟先前普通无二,可那双眼睛底子式微在书上,而是盯着地上某一处,不晓得在想甚么。
青松领命,老诚恳实地到外头候着了。
明显能够在气势上赛过林栝的,可她恰好打扮得楚楚不幸,到底是安得甚么心?
严清怡长长叹口气,忽而道:“林大哥还记得我之前那把短匕?是一个寄住在二郎庙的外埠人给我的,他叫郭鹏,曾经在京卫当太小头子,不知犯了甚么事情在济南府躲了七八年。现在他也在辽东,转头我让阿昊把短匕交给你,如果你有难堪之处就去找郭鹏,他待人很好,必定会照拂一二。”
林栝笑着应好,又道:“阿昊寻了个好徒弟,武技上长进很大,就是性子还是暴躁了些,应当收着点才是。”
七爷内心远不如大要这般安静。
她本不太想去, 可看着林栝身上薄弱的衣衫, 便点点头,应道:“好。”
头一次,严清怡在地盘庙回绝他,说的就是她已经许了人;第二次,严清怡明显白白对他说,只要林栝不负她,她必不负林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