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郭鹏回京后,只住了半年就被派往辽东,再厥后传闻辽王谋逆,他不知所踪。
一家人正吃得苦涩,从隔壁院子传来锋利的女子怒骂声,“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有本领也去卖杏子,一篮卖个十几文,咱也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真是胳膊肘往外拐,本身家端庄长辈不孝敬,倒是往个外人那边跑得勤奋。”
“刀刃锋利,把稳别伤了手。”郭大叔笑着叮嘱一句,“你回吧,时候久了怕你娘惦记,我也要走了,你替我跟你爹娘告个别。”顿一顿,又道:“丫头,如果有机遇到京都,往槐花胡同找姓郭的,我单名一个鹏字。”
薛氏刚翻开锅往外捞面条。
若非如此,郭鹏一定能这般痛快地跟他们归去。
一天没有买卖是很平常的事儿。
面是用白面混着杂粮面擀的,闪现出淡淡的褐色。
隔壁住得是严家长房。
这会儿指桑骂槐的就是长房的大伯母孙氏。
严其华道:“行,今儿吃酱牛肉,明儿吃红烧肉。”
不过六只杏子,就破钞二两银子。
净心楼里来了京都朱紫,郭大叔就该回籍了。
严清怡只是嘲笑。
严清怡冷静地低下头。
当年,严其华跟孙氏但是搂着睡过的,也曾心肝肉地叫过……
隔壁便传来“哇哇”的哭声。
话语里多少的难过与惦记!
严其华已经喝完那半盅酒。
能穿得起怀素纱,怎能够是平凡人?
卤子是长豆角切成碎,下油锅炒熟,加水,等水开打上鸡蛋花,再撒一把翠绿末便可。
“不消,还得出去。”严清怡将猪头肉跟猪耳朵放到桌子上,“气候热,娘少炒一个菜,我去看看郭大叔,返来时候趁便给爹打上二两酒。”
严清怡不喜好嘴里那股子蒜味,便往碗里夹了两筷子猪耳朵,顺势将盘子往两个弟弟跟前推了推。
严清怡两三岁时跟着薛氏来上香,一个趔趄没站稳从高台上滚落下去,他见机快,赶在她着地之前捞了起来。
严清怡伸手遮住碗口,“我不要,不喜好吃猪头肉。”
严青昊跟严青旻都极机警,大声承诺着,一个说要吃红烧肉,一个说想吃酱牛肉。
郭大叔扫一眼。
他竟然半点没变,还是之前粗枝大叶开阔疏朗的性子。
幼弟严青旻在门口张望,见到她,欢畅地奔上前唤一声,“长姐”,接了她手中酒壶,兴高采烈地说:“娘擀了面条”,又抬高声音,私语般道:“另有猪头肉拌黄瓜和葱拌猪耳朵。”边说边咽了口口水。
鲁地人爱吃生葱生蒜,偶然候没有炒菜,用生葱蘸着黄豆酱也能当菜。
严清怡收起银子,在街旁站了半晌,待汗消去,往酱肉铺子买了一只酱肘子、一只酱猪耳和半斤猪头肉,别离用荷叶包着,再用麻绳捆好,慢悠悠往家里走。
前天她卖杏子得了十几文,就已经拿出一大半买了五斤肋排送到长房,长房家的肉香飘了一整天,祖母吃没吃到她不清楚,归正堂姐跟堂弟们都是满嘴油汪汪的。
“回家,”郭大叔翻开荷叶包,抓起酱肘子苦笑声,“家中另有一儿一女,闺女跟你差未几年纪,儿子要大些。离家好几年了……也不知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严清怡小小年纪却仁义,一向记取他的拯救之恩,没断着送衣物吃食,将他当长辈孝敬着。
一边啃着肘子,一边道:“又让你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