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魏欣跳下炕,绣鞋顾不上提,趿拉着到门口,气呼呼地说:“祖母跟娘合起伙来欺负我,转头我奉告祖父,奉告爹。”
钱氏拥戴,“可不是明白?就前次那事儿,换个别家女人指不定就哭闹起来了,她却沉得住气,脸上涓滴不露。阿欣今后可得学着点儿,别每天咋咋呼呼的。”
“大人说话你少打岔,”钱氏斥道,“刚才忠勇伯来,倒是改了主张,此次筹算求娶常家女人。我想来跟娘讨个主张,这事我到底是管还不是不管?要说放手不管吧,前前后后跟着忙活一阵子了,要说管,真怕着力不奉迎,获咎彭家不说,没准把云家和常家也都获咎了。”
淮海侯一听确切是这话,痛快地承诺了。
魏夫人低声道:“前次宴客的事儿,我翻过来覆畴昔深思好几天,范公公跟咱府来往一二十年了,向来没开口让咱家请过客,而宫里那位平常就没见出过门,也不成能无缘无端到咱家里来。你说那几株半死不活的番薯秧子,值当那位亲身跑一趟?”
当时,她只觉得是和安轩的人抓药煎药,不把稳带了出来,现在想想,没准儿是挂念着严三娘落水,特地送来的。
魏夫人底子不体贴番薯,开门见山道:“侯爷明后天得空,进宫找范公公,有几句话说给他听。”
钱氏摸索着问:“娘是要……这边没事那我就先归去了?”
云楚青俯视着云度, 脸上泪痕未干就绽出个甜美的笑容,“爹爹的话,我记得了。爹爹中意谁就娶返来便是,只要别悔怨就成……我也把话说在前头, 我不会放弃的。”撩开门帘, 脚步轻巧地迈了出去。
两天后,和安轩来人送了犒赏,赏了两盆墨菊,两匹蜀锦,两盒御膳房的点心,两盒宫里时髦的绢花。
范大档摸一摸手里厚丰富实两双护膝,笑道:“劳侯夫人挂念着,请侯爷代为称谢,改天有空我亲身过府给侯夫人存候。”
魏夫人想一想,道:“就说昨儿忠勇伯府里女人过生日,趁便给忠勇伯相看媳妇,忠勇伯相中了常家女人,他家女人却看上了严家女人。”
钱氏正考虑,听外头脚步声重,只是淮海侯返来,忙起家迎出去,恭敬地行个礼,“父亲返来了,娘在屋里等着,”趁机辞职分开。
魏欣将手里剥出来的十几粒南瓜子倒在魏夫人掌心,粗嘎嘎地笑:“我是长长见地,祖母不也没筹算让我避开吗?”
“你是没有逼到那份上,”魏夫人长长叹口气,“看着严三娘长得一副乖顺美丽的模样,没想到有把硬骨头。老话不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估摸着严三娘定然是个有出息的。一个女人家寄人篱下,今后你能帮就帮她一把。”
云度瞧着清冷月光下她肥大的背影, 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魏欣“咦”一声,赶紧开口,:“娘别乱牵线,三娘不肯意嫁给忠勇伯,别功德办成好事。”
魏欣气得瞪大了双眼,魏夫人却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笑着指了钱氏道:“有你这么当娘的,把我们五姐儿给说成甚么了?”伸手搂着魏欣肩头,安抚道:“五姐儿别气,咱五姐儿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必定不是猪投胎转世,我看十有八~九是绵羊。”
红玉偷眼扫一下云度,怯生生地对云楚青道:“女人, 归去吧。”
钱氏愣一下,想起那件蓝底团花联珠纹锦大氅。她叮咛人洗濯过以后,不敢乱熏香,打发人送到淮海侯那边去了。
说罢, 扬声唤了红玉出去, “天气已晚, 送女人归去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