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接过茶盅,喝过半盏, 低声道:“你自去睡吧,不消在这边服侍。”
万皇后淡淡答:“替几位皇子选妃的事儿,”转头对柔嘉公主道,“这事你决定就是,等人选出来给你父皇过了目,就定下吧。”
万皇后打量一眼,“还是薄了,转头叮咛人再做件丰富的。”
就是因为罗雁回鲁莽,七爷才落水受凉,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七爷叮咛小郑子另取一只碗,将银耳羹拨出一半,“我用不下这很多,你吃了吧。”
七爷岂肯让万皇后因本身而为圣上不喜,忙道:“不消再算,男人二十冠而字,冠而列丈夫,行过冠礼,我必定会大好起来。”
小郑子抬手撩起帐帘,挂在床角银勺上,又将已经暖过的衣物放到床边,服侍着七爷穿戴整齐。
七爷笑道:“皇嫂放心,这宫里,何曾有人敢让我受委曲?”
七爷笑笑,没答话,带着李宝业分开。
撤下银耳羹,厨房里将淮山薏米粥送过来。薏米粥是用淮山、薏米、莲肉和大枣一并炖成。
感慨过,小郑子也没闲着,把七爷床上的被褥都拿到院子里晾晒上。
小火者应着散去,小郑子复又走进阁房,隔着帐帘轻声问道:“七爷可醒了?”
“也行,”万皇后点点头,俄然俯低身子,神奥秘秘地说:“之前我曾经去清虚观请通微法师给你卜算过命数,他说你二十岁之前多盘曲,可过了二十岁就会万事顺利,身材天然也能好起来。真的,传闻通微法师道行颇深,京都很多人家都信他,要不哪天请他来,让他再给你测算一下,看有无变故?”
夜风起了, 吹动着枝叶窸窸窣窣,夜鸟被惊醒, 收回咕咕低鸣。
万皇后本年四十五岁,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春秋要小个四五岁。她穿了件丁香底四合快意纹的天华锦褙子,驼色缠枝莲底凤襕妆花缎裙,头发只绾成个简朴的圆髻,戴了两支玉簪,正微阖了双目歪在罗汉榻上听柔嘉公主说话。
七爷吓了一跳。
买一处小宅院,院子里栽棵杏树,麦子熟时杏子黄,他会细心挑了最红最熟的阿谁给她吃。如果她仍喜好做绢花,他情愿帮她描花腔子,帮她选都雅的布料。
七爷只当万皇后仍把本身当孩童,笑着接了,回到和安轩翻开一瞧,倒是大惊失容……
自古这类占卜巫蛊之事在宫里非常避讳,康顺帝就非常讨厌正一神教,斥之为怪力乱神。没想到万皇后竟会为他去犯这个忌讳。
柔嘉公主不敢再多说,恭敬地行个礼辞职分开。
万皇后“嗤”一声,“她这是感觉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她的心机?定北侯在辽东领着几十万军队,交友无数将领,现在又筹措着把袁祭酒拉在他们船上……你皇兄也才四十六,身子骨健壮着。”
七爷道:“皇嫂不如选个扎眼的过在膝下,总也是个倚仗。”
七爷还是只用过半盏便再不能吃,再度漱过口,用帕子擦擦嘴,轻声道:“时候差未几了,我这就往坤宁宫去,你不消跟着,趁这空当睡个回笼觉。你年龄小,每天跟着熬,别把身子熬垮了。”
许是康顺帝对万皇后心存惭愧,自从那夜以后再没临幸过万昭仪。
小郑子看着七爷身上的纹锦大氅,在肚子里将罗雁回骂了个狗血喷头。
小郑仔细心地将大氅系好,另取过手炉拢在七爷手里,叮咛别的一个寺人李宝业,“路上别走太急,细心看着路,外头风大,把稳吹掉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