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真巧,”何若薰赞叹不已,伸手掂起一向大红色绢花,“这但是照殿红,你家里养茶花?”
严青昊踌躇半晌,答复:“十文。”
本来凭借于罗阁老的朝臣弟子多以百计,一朝入狱便是树倒猢狲散,连个驰驱讨情的人都没有。
苏氏斥责罗雁回,“真是有眼无珠,把珍珠当作鱼眼,却把牲口当作座上宾……如果能脱罪出去,趁早退了婚事,你攀附不上人家。”
“十文一支,也得七八十文了。”严其华策画着,“好好跟你姐学着点儿。”
十二三岁的年纪,容长脸儿,柳叶眉,带着几分婴儿肥,唇角一颗米粒般大的朱砂痣,一双凤眼斜飞入鬓,说不上特别标致却有种奇特的神韵。
现在她连件潞绸衣裳都穿不起,怎能够养得了宝贵山茶?
严清怡笑着递过手里木盒,“做好了,姐姐看看行不可?别的两支月季是送给姐姐的,姐姐别嫌弃。”
桂圆愣住步子,“先等着,我出来禀报一声。”
正考虑着,桂圆出来号召,“三娘子,女人有请”,亲身撩起门帘。
宣城总兵何至的嫡长女何若薰,宿世与二哥罗雁回订婚的何若薰。
严青昊嘀咕着,“我做不来那种东西。”
严清怡在屋里闻声,轻蹙了眉头。
严清怡只惦记取拿脱技术,把绢花做得邃密逼真,多换点银钱,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枢纽露了馅。
看起来很划一,只是空中铺着的青砖磨损得短长,瓷缸沿儿似是被磕掉了一块,而窗户的朱漆也有些班驳。
严清怡突然心惊。
趁着大师歇晌的时候,将床下的柳木箱子拉出来,在最上面摸出只蓝色布袋,内里零零散散有四五两银子和二百多文钱。
严清怡踌躇着,一时竟不知如何答复……
严清怡含笑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她所知也只那一人罢了。
第二天,又做出两支月季花,再从墙角盛开的月季花摘下很多花瓣混在一处放着。过得一夜,绢花上也染上了月季的暗香。
男人捏了捏,淡淡道:“等着。”
桂圆眸子子骨碌碌转两转,将月季花塞进袖袋中,笑嘻嘻地看严清怡一眼,“你随我出来,给女人请个安。”
只是还没来得及闹腾,罗家就出了事。
薰是种香草,可极少人会用来做名字。
看到那支极新的羊毫和桌上丰厚的饭菜,严其华内心有了数,问严青昊,“你姐的绢花卖了多少钱?”
院子靠东墙种了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椅,另有口巨大的瓷缸,数支粉荷亭亭玉立。
严清怡轻声答复:“是,不知女人可否喜好?”
显见好久没有补葺了。
屋内坐着三人,正凑在一处兴趣勃勃地会商着她刚才做好的芍药花,此中两人是前天见过的那对姐妹,另一个穿湖绿色杭绸比甲的却只暴露小半个侧脸,瞧不清边幅。
夏季天长,严清怡忙活一下午赶在太阳落山前别的做了朵芍药,先前那朵脏了的没舍得扔,将脏污处剪掉,再修剪一番也能戴得。
严清怡应着,低声叮嘱严青昊两句,随在桂圆身掉队了门。
桂圆眸光一亮,没看芍药,先把月季拿在手里瞧了个细心,又放在鼻端嗅嗅,“另有股香味?”
严青昊茫然地摇点头。
严清怡不由弯起唇角。
就听何若薰问:“这些绢花都是你做的?”
就仿佛天上掉下个大馅饼,适值就砸在他们姐弟俩身上了。
因苏氏爱养花,家里特地安了暖房。
进门是雕着喜鹊登梅的青砖影壁,绕过影壁往西是外院,往北则是垂花门。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东,走进一处玉轮门,是座三间正房的小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