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在绣坊事情,她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分开,故只要省下早餐的时候来绣坊门口等,她就必然能比及张嬷嬷。
“是,姑姑。”魏璎珞乖顺的应道,“是现在绣吗?”
许是为了不抢主子们的风头吧,宫女们的衣服都显素净,在这点上,大宫女小宫女之间都没甚么太大不同,手中几套衣裳也一样,色彩淡素,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几处斑纹。
“别拉着脸。”魏璎珞的声音俄然在她耳边悄悄响起,温和道,“学一下斑斓,多笑笑,你笑起来很敬爱。”
她绣得如此知心,乃至于连方姑姑如许吹毛求疵的人都挑不出错来。
“听张嬷嬷说,你的绣活儿最好,统统的领口、袖子、裙摆,全都绣上应景的花腔,天亮交给我!”方姑姑叮咛完,又抬手指着其他小宫女,一个个叮咛道,“你们七个,分红两班,你,你,你,你们三个去烧热水、筹办肥皂、手巾,我夙起要沐浴。剩下的去打扫院子,包管每一块地砖都发亮。快去!”
也有人想学她,可对峙了个四五天就对峙不下去了。
“吉利,能帮我个忙吗?”魏璎珞问。
方姑姑看了眼天气,她倒是想要魏璎珞现在就给她绣,但是假公济私也得有个限度,只得遗憾摇点头:“去用饭吧,吃完去绣坊干活。”
世人不敢信赖的看了眼窗外天气,乌黑的仿佛一滩墨,将手伸出去,保准淹没在墨里,连有几根手指头也看不清。
世人忙行动起来,吉利分派到的是服侍方姑姑的活,按说这是个好差事,比打扫院子轻松,并且还能跟管她们的姑姑说上话,故而一样分派到这活的斑斓就笑得合不拢嘴。
斑斓闻言一愣:“那我们……”
啪!
很多人都在公开里笑话魏璎珞:吃力不奉迎,何必来哉?
魏璎珞笑了起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没人打鼾,她也会寻个别的由头打人,好让我们怕她,今后今后不敢不听她的话……好了,你快去吧,别让姑姑等急了。”
“真是天生当主子的命。”此人就是斑斓,她对旁人道,“我可学不来她。”
如果不是魏璎珞提示,估摸着方才挨板子的就是她了。
但嘴上她可不会如许说,魏璎珞笑道:“今儿是我第一天来绣坊做工,我怕早退,干脆早些来了。”
但见方姑姑将手里的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最后目光落在袖口的紫藤花上,爱好之情溢于言表,用手抚摩了半天,嘴上却还是淡淡道:“绣的还算不错,其他几件你也给我绣上,要不一样的花腔。”
魏璎珞也没闲着,她动摇手里的扫帚,渐渐将门前落花归到一处,绣坊门前开的是紫藤花,那一地深深浅浅的紫色花瓣,将扫帚都染上了一丝花香。
“看看人家,又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公开里,斑斓又在跟其他小宫女们嚼舌根,“真是个天生的好主子,我们要想过得好,都得学她。”
但吉利好笑不出来,在她眼中,方姑姑与猛虎猛兽并无不同,服侍她沐浴,不亚于给老虎拔牙。
“用红色吧,红色喜庆。”
“别打了,姑姑,别打了,好痛!别打了!”那宫女双手捧首,哭喊道,“我也不想啊,可打鼾的事儿,我也节制不了啊!哎哟,哎哟!”
“嬷嬷,给愉朱紫的帕子绣锦鲤好些,还是兰花好些?”
拈针拿线,魏璎珞在衣裳的领口袖摆处绣上了一串紫藤花,紫藤折蔓连枝,透着一种年长女性的安闲文雅,一刹时就将手里这件普浅显通的宫女服晋升了一个层次,又很贴合方姑姑的身份,不会如牡丹芍药般过于明丽雍容,一不谨慎就抢了主子们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