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忙道:“那我也不管,不管你是姐儿,是妖,是鬼,我只要你。”
那丫环不答,只是攥着我的衣服不放手:“我若跟你说,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可托我么?”
我们顽笑了一阵子,也就不提了,但我新来总有点迷惑,那蜜斯究竟是甚么人呢?顾生明显走失那天并未和蜜斯在一起,他到底去了那里?
我心下想着,这大人当起来这么费事,还真是不当为妙。
顾生仿佛非常得志,我也不晓得该对他讲甚么,干脆笑过便未几话。
他红肿着一双眼,惨白蕉萃自不消说。见了我,倒像见了救星,忙对我鞠下一躬:“求女人帮我一个忙!”
暑热炎炎,深闺里的姐儿,吃腻大鱼大肉的客人,最爱点一碗冰镇荷叶粥,说爱那一缕暗香。
我拉住龙井:“你不能救救她么?”
顾生脸上变色:“怕甚么?”
蜜斯道:“你不怕,自有人怕。”
顾生道:“伊人在侧,何惧之有?”
顾生千恩万谢的走了,我晓得把信放到黄伯阿谁竹篮,自会有人来取,但那蜜斯会不会来,可就不晓得了。
我又笑问:“那丑时的那女人手呢?”
顾生急得直搓手:“我对你的心,你不是不明白!前次一场曲解,我……”
第二天,我在铺子门口看到了顾生。
谁知龙井抛高了,硬是不给我,笑道:“你说戏台上,是有恋人终立室属多,还是劳燕分飞的多?”
小三子点头:“传闻先生姐姐给在绸缎庄找了事做,大抵不再教书了罢。我们也有了新来的先生。”
走到街上,夙起的小贩们都已支摊做买卖,远远瞧见刘奶奶正用围裙擦动手,笑容迎客,
“甚么?”我大吃一惊。
龙井笑道:“那是骗小孩子的。”
蜜斯打断顾生,嘲笑道:“你不怕么?”
但见那顾生抓了蜜斯的手:“一个方士的话,怎生信得!’
顾生大喊:“我尚不晓得你的姓名!”
采够了嫩荷叶,天已大亮,我摸摸衣裳里另有几枚铜钱,深思着莫不如去刘奶奶那边喝碗甜豆浆。
看模样,是顾生送完了信,碰到李道长了罢!定是李道长奉告他溪鱼是妖,他才吓的躲起来,又鼓起勇气去问,谁晓得溪鱼如此刚烈,生生错失一段好姻缘。
那封淡绿色的信,小三子还了我,还在我手上,但是不晓得现在去给顾生,应不该该。
粳米在沙锅里细细熬了粥,碗中铺嫩荷叶,将粥倒入,粥便会成为淡淡绿色,还飘着悄悄荷香,插手蜂蜜,点上山查糕,在冰窖取冰水一镇,便是夏季抢手,与酸梅汤并驾齐驱的消暑荷叶粥。
顾生笑道:“怕?理那些世俗目光何为么!凡是和你在一起,我是甚么都不怕的。”
蜜斯道:“你内心不是早就思疑,我不是人类么?”
顾生大惊:“甚么充足?我此生只认你!”
龙井道:“那溪鱼夜夜吸人精气修炼,我倒也晓得,但都是些贪财好色之人,我便未曾究查,本她该修炼美满,偏生有此一劫,她本意是弃了修为,愿作浅显人,只可惜被这顾生一气,竟泄了精气,只怕命不久矣,现在这模样,也是命该如此。”
本来这就是那句“比及了他,修炼不修炼,甚么要紧。”
天未大亮,我便趁着风凉去采些荷叶来,荷叶上滚着点点水珠,水下偶尔有鱼翻出点点水花,煞是都雅。
刚要畴昔,俄然有人抓住了我,我转头一看,是个跟我年龄差未几大的女孩儿,正瞪着溜圆的黑眼睛瞧我,看破衣打扮,倒像是烟雨阁的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