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故作谦善道句那里,实在满脸洋洋得意的神情。
朵儿点点头,道:“是那功德的柳公子,说甚么倒想瞧瞧两家倡寮比一比,不晓得哪家的姐儿更风雅,要自掏腰包,在胭脂河请一个画舫,带两家女人赛赛才艺呢!”
我翻了他一眼,但见确有姐儿直望着他暗送秋波,龙井一副见惯风月的模样点头请安,那姐儿俏脸便是一片粉红,我顿时不支声了,龙井真是有龙井的本事,当真佩服。
朵儿道:“本日女人说荷花落了,赏赏荷叶倒也清雅,带了我来,不想我丢了银丝镯,这可不又返来找了!你捉螃蟹,若瞧见了奉告我一声。”
正想着呢,那姐儿出声制止道:“云朵,怎生这么没有端方?”
偏巧一回家,爹正在做点心,是杏仁酥和桂花胶片糖,见我返来,笑道:“八月十五赛花魁,你去瞧么?”
合座红看来真是风头正胜,随船来的莫先生约莫也不甘逞强,忙吼道:“鸳鸯女人上场!”
龙井撇撇嘴,道:“人不是说中秋节团聚夜么?龙神祠冷冷僻清,甚么意义,可贵有这热烈事,不来瞧瞧倒可惜了的。不说美人,美食也够吃的了。”一指那宴席上,只见山珍海味,好菜杂陈,公子伴着姐儿,觥筹交叉,好不欢愉。
烟雨阁的姐儿们又妒又恨,都是一副怪神采。
“哦?”我忙问:“听上去倒风趣的很,要怎生比赛?”
我笑道:“姐姐倒定能随汀兰女人上船,好眼福呢!”
朵儿笑道:“还不是跟合座红的女人争客人!”
那云朵未曾言声,倒也一脸不平。
我又问:“甚么时候比?梅菜也想在岸边瞧瞧热烈。”
不是合座红的?可也不是烟雨阁的啊!这画舫,莫非另有别的倡寮的女人来比赛才艺么?
又抱怨两句,便归去了,又托我寻镯。
我便笑着搭讪道:“想来女人是合座红的人了,刚才那位弹琵琶的,但是名噪京师的林萝女人么?”
我喜道:“这倒真真是个巧宗,能上船瞧热烈了!”
瓜片嚷着:“给我!给我!”
俄然闻声一个陌生丫环唤我再添一份桂花糖,我忙畴昔奉上,但见那丫环吊稍眼睛,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正侍立在一名着梨花青色衣服的娇柔女人身边。想来必是合座红的姐儿。
我笑道:“女人莫怪姐姐,我只是瞧那女人才貌双全,只觉得是合座红的林萝女人了。见地短浅,女人莫怪。”
布好了点心,回到龙井前面站着,便见各位姐儿争妍斗艳,使出浑身解数来博恩客喜爱。
待上齐了点心,我退到后边,瞧着那些姐儿轮番上阵,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龙井倒是大模大样的坐在我前面的紫檀椅子上,跟别的公子对姐儿品头论足,倒像个见过世面的。
找着找着,不想竟碰到了另一小我的脑门,我吃痛捂起脑门,一瞧倒是朵儿,汀兰女人的丫环,朵儿也揉着额头,倒笑了,问道:“又来捉螃蟹么?”
烟雨阁的姐我个个熟谙,一瞧来了可不止十个,不熟谙的是合座红的,也比料想的多,只怕姐儿们为个上船名额,也争个不相高低。
我忙低声问:“为何你不在龙神祠守着,跑到这里做甚么?”
远远便瞧见那金碧光辉的画舫张灯结彩,在澄净的水面上浮着,跟流光溢彩的倒影一衬,月光下好像瑶池。
朵儿哼一声,道:“要请了两个院儿里的花魁,再各选十个女人,为甚么琴棋书画诗酒花做题目,以歌,舞,诗,画等细分个高低,赢的一方,天然就是真真的天下第一花魁了!名头传出去,可全然影响着此后买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