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爷爷就忧心忡忡地去找村支书。
这棺盖上的棺材钉,不知为何少了一根。
穿过一片疏林,垂垂地瞥见山冈上林立的墓碑了,爷爷的心也一下绷了起来。
见爷爷面露骇色,茅老道脸上也很欠都雅。回到屋里,茅老道将家伙事儿全都收好,放进背篼,让爷爷去把屋子里的火油灯点上,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铺平了放在地上,指着黄纸上画的东西问我爷爷道:“曾老弟可知这是何物?”
爷爷进了屋,把昨晚的事情照实跟他说了,只是没说茅老道帮手的事儿。
爷爷只当他在打草率眼,内心不悦,但毕竟目下有求于人,也就不便发作。
乡村入夜很快。等村里人都吹灯入眠了,爷爷领着三个庄稼汉,扛了短锹和撬杆,点了几个明晃晃的火把,朝山腰坟场进发。
茅老道一愣,仿佛没想到爷爷会俄然发难,面有怫色,旋即转为悲惨,看着舒展的大门道:“天行有常,道法天然。我为何会呈现在这里,曾老弟为何会惹上这等事,全因射中有此机遇。老道先前阻你拆庙而不得,当今看来,却也是逆天行事,终不得成的了。”
爷爷问他是甚么事。茅老道说,丁家佳耦既然指引他们去坟场,那坟场之下定有蹊跷,需求开棺考证。但他身份难堪,不便伶仃与他在坟场现身;而仅以爷爷一人之力,又不成能完成,以是需求爷爷去跟构造相同一下,借调几个青壮力过来。
茅老道眉头紧皱,捡起墓穴里留着火星子的火把,照在棺盖上,对爷爷和身后缩到一块儿的三个庄稼汉说:“先别忙活了,这棺材给人动过手脚。你们看。”
爷爷面色阴沉看向茅老道,冷冷隧道:“你实在一早就晓得是这东西,对不对?你另有莫子事瞒到我?为啥子当初你要拦到我,不让我拆庙?”
他让我爷爷几个先用火把把封棺的黄蜡溶了,然后再找条能够插进铁锹边儿的缝。
茅老道感慨完了,起家收起黄纸道:“曾老弟如果还信得过我,只需照我说的去做,总能保你无恙。”见爷爷无动于衷,他笑了笑,接着道:“眼下有件要紧事儿,需求曾老弟着力去办。此事若不成,老道就有济天的本领也无能为力。”
村支书面色蜡黄,拉住爷爷的手说:“保田啊,这事儿不简朴啊。你要人,固然说就是,我让松年帮你调配。只是这事儿啊,咱本身晓得就好喽。”
爷爷一时也犯了难:且不说平白无端掘人宅兆是遭天谴的下作行动,就算他是果断的无神论者,不信这一套,这类事,估计也很难说动村支书派人给他。
等了有一会儿,茅老道才不紧不慢地呈现。三个庄稼汉仿佛有些避讳,都离他远远的。茅老道也不在乎,从随身背篼里拿出只小香炉点上香,给地下的丁家佳耦纳鬼香。
见爷爷点头,茅老道喟然道:“这是走尸。走尸分干、湿两类。干尸曾老弟应当传闻过,洋人管这叫木乃伊,咱这儿叫僵尸;湿尸,是比干尸更凶恶的邪物,因为它有思惟,构成的前提也更刻薄。只怕今晚这一只,还是只湿尸。‘点地活人尸,吊颈索命鬼’。昨今两晚的景象你也见到了,那地上的湿足迹,恰是湿尸腾跃行走,足尖鞋印留在地上的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