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伯勉双目有如初盲,不能视物,忍着疼痛又摸索着前行了一小段间隔,俄然“吱”的一声,背上裘袍好似被人拉住,也不知是挂了何物。忙回身顺着袍子向后摸去,摸到绝顶处只觉手指被甚么扎了一下,一阵锥心的疼痛立时传来,不经“啊”的一声叫出声来,想是甚么带刺的植物。伯勉渐渐将袍子取下,伸手在裘袍上摸了摸,直摸到那底部两条长长的口儿,一件好好的裘袍就此被挂得稀烂。伯勉只觉本日本身如逢灾星,祸不但行。花蚕所赠之物,方才一跤将竹笼跌破,满身疼痛不说,还失了那鬼蛾,现下这好好一件裘袍,也被挂得如此不堪,的确不利透顶,不经怒道:“贼老天!你如果于我伯勉过不去,便唤些山狮野狼出来将我吃了便是,何必如此折磨。”现在怒由心起,郁郁难安,也不象先前那么惊骇了,干脆当场躺下歇息。不一会儿,便沉甜睡去。
只见花蚕微微一笑,道:“公子走后,花蚕心中牵挂,难以入眠,干脆便于窗边弄月,岂知见到鬼蛾飞回,忧心公子安危,这才寻来。”
又听身后花蚕冷冷的道:“公子为何不肯留下?”
岂知中秋入夜,林中深冷之极,行未几事,伯勉只觉浑身出现一阵寒意,若不是花蚕以裘袍相赠,恐怕本身本日是行不出这林子。这一起走来,果然没碰到任何猛兽,别说猛兽,就连山猫野兔都未曾出没,开初另有些风吹草木的声响,但行得深了,便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静得如同死寂。伯勉只觉四周非常暗中,那鬼鹅之光再亮,也只能照得极小范围,四周八方均如深渊普通,深不成测,欲眼张望,只是无边无边的暗中,倒更像是全部天下都被这暗中吞噬得只剩这笼中一点微光普通。本身行在这林中,便如使入大海之上的一页孤舟,这灭亡般的寂静,实令伯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两人凭着这微微荧光穿行林中,一起走来,有说有笑,甚是欢愉。正要出林,忽见暗淡中似有一人影立于火线路上,黑暗中也看不清楚。伯勉暗自感觉不妙,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安之感,当即走近两步对着那黑影细心张望,见倒是一男人站在火线路中,身材魁伟,一动不动。也不知那人半夜在此是何目标,万一赶上能人劫道……如果本身一人也就罢了,现在又与花蚕同业,本身实不敢再往下想。心中骇然,随即对那人道:“懦夫是谁?何故深夜在此拦我来路?”
现在听到林中草动,伯勉满面惊骇,忙回身举灯朝四周打望,模糊见到林中四周八方均是野兽,行动健旺,缓缓朝本身集合。
忽听那人唤了一句“先生……”伯勉听得声音如此熟谙,不是弧厄是谁,心下又惊又喜,忙回身从花蚕手中接过竹笼,上前照望。岂料这荧光刚一照到弧厄脸上,伯勉一脸欣喜立时僵住,只见弧厄鬓发狼藉,满脸乌青,双目微闭,眼角渗着血迹,双唇惨白,面无神采的立于当前,描述可骇之极,有如僵尸。又听弧厄厉声道:“先生为何害我?”
伯勉大骇,但见弧厄如此模样,又怜又怕,稍退一步,口中连道:“我……我……”
那人不答,仍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伯勉更觉此人诡异,心中不慎出现丝丝寒意,不觉额头间已沁出汗来。伯勉稍稍退了一步,挡再花蚕跟面,对那人道:“懦夫在此究竟为何?”
伯勉接过那副墨兰,浅笑道别,提了笼子回身下楼,行至楼前花圃处,又闻到那阵悠悠兰香,心中思路起伏,岂是言语能够表达,当即转头相望,见花蚕站在竹楼之上,也神情迷恋的望着本身,寒夜悠长,竟长不过这一瞳秋水,本来佳容……竟似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