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打了个酒嗝,缓缓的将酒葫芦放在地上,吃力的站起家来,伯勉见了忙上前搀扶,半晌,那老者才站直了身子,道:“你乃当朝太史,常伴虎狼当中,莫非你就不怕?”
“鄙人尚未婚配,何来子嗣?”伯勉道。
伯勉见这老者仿佛话外有音,不经问道:“老先生有何指教?无妨直言。”
“你可有子嗣?”老者问道。
那老者见有人至,微微坐起家来,笑道:“你问我为安在此?我且问你为安在此?你要到那里去啊?”
此话一出,伯勉暗自吃了一惊,瞪大了眼望着那老者,心道:“我与这老先生素未会面,他怎会识得我的身份?”忽又听那老者道:“你单身行这落霞深谷去那尹太师府上,如果真能赶上个豺狼猛虎的,将你吃了那也罢,免得今后铸成大错,害人害己,殃及先人啊……”言止于此,又是一声长叹。
“我正要去火线镇上寻一名朋友,此处如此偏僻,了无人迹,恐怕会有伤害,老先生住在那边?不如我送你归去吧。”伯勉言道。
伯勉这才缓缓疏了口气,方知火线并非甚么猛虎,而是一个穿白衣的人,因而上马徐行走了畴昔,朝那人地点的位置细心的打量了一番,见一名老者横卧在草丛当中。那老者满头苍发,双目微闭,酒糟鼻下白须凝成一屡,渗着浓浓的酒气,手中还拽着个巨大的酒葫芦,看样貌约莫七旬不足。伯勉心中惊奇,暗道:此处如此僻静,这老者为何孤身在此,万一赶上甚么猛兽、能人,岂不伤害。定是四周山里人家的老者,喝醉了酒,误入此谷,我且问他住在那边,送他出谷便是。因而上前问道:“老先生为何孤身在此?方才晚生还觉得是何猛兽当道,吓煞晚生也。”
那老者哈哈一笑,抱起葫芦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贪婪的叹了一声,这才对伯勉道:“方才你说觉得我是猛兽,以是惊骇,为何晓得我是个活人就不怕了?莫非猛兽比人还要可骇吗?”
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又道:“那便是了,既然如此,老夫在此尚算安然,到是你……”言罢,长叹一声,摇了点头,抱起酒葫芦又喝了起来。
忽听得那白物伸了个懒腰,竟然开口唱起歌谣来,歌词道:“从那边来兮,回那边去。前路波折兮,强行动逆。缘生缘起兮,皆有天意。逆天违意兮,殃及池鱼。”
伯勉更是不解,忙问道:“老先生此话何意?为何我会害人害己?为何又会殃及先人?鄙人不解,还请指教。”
“你今后定有子嗣,老夫素能算得前后三百年天下运势,却因你太史之子……唉……天意,天意啊……”话至于此,那老者尽连声唉叹,仿佛苦衷重重,又仿佛迟疑未决,只听得伯勉一头雾水。忽又听那老者道:“天下百姓是福是祸,只在此子一念之间。”言毕,也不再理睬伯勉,自行朝深谷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