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一听,顿时从榻上噌地站了起来,面色乌青地指着徐老爷子:“你个死老头子疯了不成?你觉得咱家是开钱庄的,那里来的一串钱?你这是筹算让我老婆子去偷还是去抢啊?老二家的本来就是病秧子,一年到头花的钱还很多?明天要不是我运气不错,躺下的就是我了,还想让我出钱替她看病?她是我祖宗啊?也不怕雷公劈了她!”
徐老爷子看了眼坐在榻上仿佛木雕普通的崔氏,顿了顿,接着说道:“晚儿,你阿婆的脾气你也是晓得的,就是个顺毛驴,没啥坏心眼,你们娘几个不要往内心去。你娘抱病需求费钱,我让你阿婆给你拿。”说着,徐老爷子便朝着崔氏道:“老婆子,你给晚儿她娘拿串钱看病卖药。”
血还在往外冒,冲开一层灰,徐向晚便再抹上一层。
才不到四岁的九郎徐成瑾此时也被吵醒了,抱着补了一层又一层补丁的粗布外套凑到了郑氏的床前,大眼睛苍茫地四周看了看:“大伯娘、三婶娘早!芙蓉姐、怡儿姐、晚儿姐早!”
见徐老二家的几个孩子行事有度,懂端方,李郎中脸上也有了笑容:“徐老哥人好,你们这几个孩子也不差。”
终究,殷红的鲜血混着灰开端凝固成块。
徐秋怡挤开凑在中间看热烈的徐二郎等人,一个健步便来到了张氏床前。
梁氏惊奇地看了徐向晚一眼,这七丫公然变了,要换做之宿世怕早就吓哭了,那里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李郎中是位年过六旬的赤脚郎中,村庄里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毁伤都找他。
药方写好后,李郎中便清算好药箱筹办分开了。
“您先喝口水。”徐向晚将水递给李郎中,眼底闪过了一抹忧愁,李郎中的神情很凝重,也不晓得娘到底能不能好得了。
“晚儿,你娘咋样?李郎中咋说?”徐老爷子将旱烟管放在条桌上,瞅着徐向晚道。
翻开竹帘子,只见徐老爷子正驾着本身长长的烟管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屋内烟雾满盈,呛得徐向晚咳嗽了起来。
“阿公,大夫说我娘的身子太虚了,得开些好药补补。”徐向晚一边说一边瞥了眼崔氏,公然见其薄薄的嘴唇又往下沉了沉。
此时跟着五郎跑了这么大半晌,累了个气喘吁吁,乃至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被拉到了用木板拼集的床前。
说完,徐向晚便钻出了帘子,出了上房。
东配房共有三间房,此中北面,也就是挨着上房的房间,是张氏和徐家老二在居住,其间房又分为里外两间,里间作了寝室,外间作了客堂,中间用土砖垒了墙作隔断。中间是五郎和小九的房间,最南面则是徐秋怡和徐向晚两姐妹的房间。
李郎中说着又摇了点头,叹了口气,这张氏真是个命苦的,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家里的事情他也不便开口。
“好孩子。”李郎中也没客气,咕咚咕咚连着喝了好几辩才道,“还好这伤口颠末端开端的措置,已经止住了血。只是……”
“晚儿,你这水里但是偷放了阿婆的糖?”院子里徐芙蓉拽住了徐向晚的衣袖,一脸对劲地看着徐向晚手中的粗碗。
“阿公,李郎中给我娘开了药方,现在还在外屋坐着,我给李郎中倒碗水去,刚来得急,这气候大,我看人家头上的汗还没干呢!”徐向晚说着便回身翻开了竹帘筹算出门,仿佛不经意间顺口说了一句,“阿公,这李郎中可真肯帮手,连诊金也没向咱要。”
郑氏顿觉脖子一寒,不自发地将前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心下暗道,这七丫的眼神可真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