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燕然将那一身血衣割开,查抄后发明伤口只要一处――左胸被开了个黑洞洞的血洞穴,较着是下了夺命死手。按说这金焕也是个运气好的,旁人遭此重伤,只怕有九条命也难留,他竟然还能存得一线微小朝气,实在不易。
此时山中黑云重重,六合暗淡。模糊的风号自群峰深处传来,鬼泣普通,令人脊背生寒。
金焕心底轰鸣,当下就拔出长刀,警戒地看着院中两人。
季燕然四下看看,倒是有一口现成的假山川池能用。他右手聚起一股真气,凝神按在那厚重冰面上,只微微一错,蛛网裂纹便自掌下伸展而出,泛动的池水旋即翻涌上来,浮出碧波白沫。云倚风站在一旁,看得稍稍惊奇――如此深厚的内功,哪怕放在妙手无数的中原武林,估摸也能排进前五。
局势诡谲,此时他乃至连季燕然与云倚风也不信了,拖着疲软的脚步,回到住处呆坐了整整一夜。
……
地蜈蚣双腿一软,惊诧道:“玉婶……玉婶她不是住在飘飘阁中吗?”
季燕然从外头出去,肩头落满藐小冰晶,翻开门帘时,一股回旋冰冷的风也趁机涌入,天气雾蒙蒙的,看架式又要迎来一场暴雪。
“我与季兄刚筹算将他挪到飘飘阁后院。”云倚风道,“金兄可要搭把手?”
“那就好。”
云倚风从腰间香囊里取出一枚丸药,喂进金焕嘴里。
季燕然问:“金兄感觉此事是何人所为?”
地蜈蚣在旁帮腔:“我也感觉此事……该与金兄无关?”
眼底掠过一道光,“噗嗤”一声,是一只纯白雪貂从屋檐洋洋对劲踩雪而过。
“如何?”金焕问。
玉婶被葬在了飘飘阁的院子里,西北一角,鼓起一个小小的雪包。
这个究竟,比酷寒气候更能令民气底成冰。世人分坐在厅中,彼其间构成了奥妙而又脆弱的均衡,门外狂啸的风雪与室内一片死寂构成光鲜对比,房间像抽掉了氛围的密封大瓮,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地蜈蚣放下火钳,蹑手蹑脚地想退出去,可手才刚摸到门帘,耳边就已经传来铮鸣拔剑的声音。
先前还能说是江湖寻仇,不会殃及无辜,可现在连玉婶都死了。
金焕又对季燕然道:“季兄也不信赖我?”
“风雨门向来重信誉,收了银子就要办事。”云倚风打量了一下地蜈蚣的“尸身”,道,“王爷,有劳。”
“你懂甚么,如许才气止血。”云倚风双手一错,打好最后一个活结,“行了。”
只是这么一想,倒更加感觉毛骨悚然起来。
季燕然不假思考:“好。”
他这一起追得极快也极轻,几近是踏雪无痕。那小貂儿本来正在落拓漫步,谁知俄然就来了个黑影子在背面穷追不舍,猛兽普通,眼看就要被提溜起来,它干脆一头钻进了雪堆里,只暴露半截屁股在外头,后腿一抖,用心致志装起死来。
云倚风双手一揣,眉梢一抬,有样学样道:“好。”
“金兄!”云倚风谨慎翼翼将他翻转过来,探手一试鼻息,呼吸细弱蛛丝。
“不会有事的。”季燕然站在身后,替他缓缓按揉太阳穴。云倚风顺势靠畴昔,半闭着眼睛,还没等放松紧绷钝痛的神经,外头便又传来脚步声。
金焕:“……”
沾满药粉的绷带打仗到伤口,金焕在昏倒中倒吸了一口寒气,身材也跟着颤抖起来,似是将醒未醒。
本来这事又归我?
云倚风顿时担忧道:“不会是吓傻了吧?这还如何能供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