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言,撇了撇嘴,竟有一股娇憨之意。
这露夜微垂之时,他一人行走在皇宫里确切有些不当。
“小主子不成!”那丫环听了,神采骤变,手一抖,梳子也落在了地上。忙不迭失伏地而跪,诚惶诚恐。
鲛人幽居于海底,无忧无虑,长生不息。传说鲛人最贵重的是眼泪,鲛人泪所固结的长生珏更是有着长生的妙用。
汾城毗邻的海唤作浄海,传说浄海里保存着一个特别的种族,鲛人族。
在她的身后,是一个一样半人半鱼的丫环,细心地为她梳着发髻。
……
马儿蹬着前蹄,嘶鸣了两声,扬长而去。
月色披肩,烛火未眠,却抵不过霜露风冷的侵寒。
“人间当然是可骇的。要晓得我们鲛人族长生不息,那些卑鄙的人类哪一个不妄图着捉了我们归去?”丫环说的有些忿忿不平。
“还请公公代我传个话。宋良颇得圣上赏识才有了本日,此番圣命安定匪乱,宋良定不负圣望。”
夜凉如水,月色如钩,东离的宫墙以内灯火还未尽熄。
宋良一怔,赶紧昂首作揖。
彻夜月色微凉,有些冷。
一朝臣子,一夕命。宋良犹记得白练翻开,阿爹双眼里的断交,死不瞑目。世代为忠的丞相府,竟也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局面。
“晓得了,晓得了。”怏怏不乐地答允着,只要那眼底深藏的一抹神驰透露了她最实在的情意。
宋良记得年幼的本身躲在阿娘的身后,目送阿爹越来越远的背影,隐有一种懦夫一去不复回的萧瑟。
“瞧把你急的,我不说了便是。”她努努嘴,兴趣缺缺。“也不知父亲是如何想的,为甚么要封闭了去人间的通道呢?”
老公公手中的拂尘一摆,微微恭了恭身,脸上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老公公眯着眼,对劲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金晃晃的东西,在夜色里尤其刺眼。
老公公贯是会察言观色之人,一眼便见着了宋良眉心的愁意。快到宫门的时候,稍稍放慢了脚步。
“皇上有命,劳烦丞相与主子走一趟。”
“小主子万不成再说如许的话了。如果族长闻声了,奴婢可就要惨了。”
这老公公他记得是皇上身边的人,此番叫住他,但是皇上另有甚么事情叮咛。
宋良的目光落在那一块巴掌大的金牌上,上面刻着一个大字“景”。东离天子的名讳里就有一个景字。
“传闻迩来已经有好几位族人分开浄海在人间无端消逝了。族长也是为了大师的安然。”
丞相府的天,塌了。
“宋侍郎可知汾城匪乱一向是皇上的一块芥蒂,现在交予宋侍郎,侍郎莫让皇上绝望才好。”
少女被她这么一说,早就失了兴趣。
老公公拂了拂手中的拂尘,望了望天气甚晚。
纵是半数朝臣哀哀相求,也没能换的西蜀天子的回情意转。
宋良站起家来,将金牌贴身放着,向老公公行了一个拜别礼,大步流星朝马夫走去。牵过马匹,翻身一跃而上。
宋良俄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至头顶,谨慎翼翼地接过金牌。
一夕臣命,拟下圣意。丞相不忠,勾连外党,私藏长生珏,其罪当诛满门!
“宫门尚未封闭,皇上命老奴来送送宋侍郎。”
“如此便有劳公公了。”
“小主子只要记着便是了。今后切莫再提起人间的事儿了。”
“叩叩叩……”
“人间到底是甚么模样的?”
“公公言重了。皇上交代的事情,宋良在所不辞。”
“那人间真的有那么可骇吗?”少女的眉头蹇着一抹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