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沅点头道:“您这病不过是一时风寒,好好养着,我们女官同声连气,不管如何也不至让你被送出宫的。内藏院还是小事,只是耐久如许下去不是体例,前次刘尚宫和我们几个筹议,内侍省现在势盛,我们还需一些长远筹算,培养一些朱紫身边能说上话的女官才行,这事还得下落在皇后娘娘身上。”
黄沅面色沉郁,晓得顾喜姑一贯怕事怯懦,板正陈腐,很难争夺,看了眼一旁的赵朴真,这事她已策划数日,俄然看到这么个出挑的,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这等良材美质,还是开口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命宫闱局和掖庭局牵头,在六局里选十二到十六岁之间的宫女才貌兼备者,进习艺馆修习,这事没有颠末内侍省明发晓谕,只是召见了两局宫正,暗里安排下来的,这事您有所知吧?”
顾喜姑捂着胸口将涌上来的一阵咳嗽压了下去,面上红潮出现,让赵朴真上来给黄沅见礼,一边轻声道:“我病着,全赖这孩子跟前服侍,书库那边的差使也没迟误,她现在也十二岁了,我想着趁我此次抱病,和宫闱局那边递个话儿,给她个端庄司书的职务,将来也能顺理成章掌事。”
顾喜姑点头道:“在宫里这些年我只晓得,离朱紫们远点,反还能享个安然暮年,离朱紫太近,反而一不谨慎便是连命都没了。”倒是一心想着阔别争斗,连问也不问。
黄沅悄悄叹了口气道:“你这筹算原是不错,只是现在内侍省那边有新规定,宫人病七日不愈,便要上报,这一上报,怕就难说了。您是晓得的,宫里一向在减少女官,有品轶的尚宫没几个了,反倒是内侍省那边内侍越来越多——陛下更爱使唤内侍一些,皇后娘娘又甚么都听陛下的,现在也更倚重内侍省那边。畴前圣后那会儿,爱用女官,内侍大部分都是处置杂役劳役之类的活儿,内藏院更是一向由宫闱局指派,女官全权办理,现在我听风声,内侍省那边筹算要安排些内侍出去当差,被宫闱局一向以人手够敷衍畴昔了,你现在又病了,内藏院的女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你如果不能当差被那边抓了把柄,宫闱局一时安排不出合适的尚宫,怕是要如了内侍省的愿,把御书房那边的内侍安排过来,这孩子孤掌难鸣,怕是……一定能如你的意。”
赵朴真低声道:“姑姑说的是。”她晓得顾喜姑是至心疼爱本身,说得也很有事理——但是,她并不想圈在这宫里,冷静无闻地在书山中度过这平生,她自幼被圈在这一方宫墙中,甚么都没有见过,书里写过的那么多处所,那么多物件,她都没有见过……
奚宫局来的尚宫叫黄沅,和顾喜姑算说得上话,赵朴真从御膳房提膳返来时,她正坐在床前和顾喜姑说话,看到她出去,不由面前一亮,忍不住打量了一番,拉着赵朴真的手问答了几句,心下悄悄点头,转头对顾喜姑道:“这是你之前收的阿谁孩子?”
顾喜姑感喟:“朱紫心机莫测,给她们当差休咎一线,我就是怕这些,才专门谋了琅嬛书库的闲差,只图个平静罢了,肥水是一点没有的,这里有些本领的人看不上眼,没本领的人却当不好差,我若出宫,还是这孩子能用一用,只是还得你们几个姑姑看顾搀扶才行。”
顾喜姑拉了她的手,灯下细细打量她的边幅:“你小时候没这么招眼,现在长开来,实在招人了些,难怪黄尚宫见着就上了心——你别听信她的话,现在这时候到太子身前,毫不是甚么好差使,窦皇后这是在坑太子,做得太较着了。不管是谁给她出的主张,都太笨了些,只怕就是那些自作聪明的尚宫们了,她们忘了,就算天子假装不晓得,另有个东阳公主看着呢,皇太子那就是东阳公主的命根,那里能够让人白白算计了去,窦皇后有皇上保着,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下边办事的……挑出来的那些宫女,更不会有甚么好处,你可千万别犯胡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