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一夜这小宫女只怕也才六七岁吧,她扮成小内侍,在那边做甚么?
但是低头看这丫头规端方矩的宫装下,却穿戴一双绣满了花腔的绣鞋,从微微翘着的履头上绣的莲花到两侧的鲤鱼,连鱼须都绣得满满铛铛,眼睛还用了两颗珍珠镶在上头,珍珠很小,还不圆,明显只是宫人能找到的最好的珠子了,但宫里这些都是有端方的。前提如此粗陋,管束如此严格,仍然压抑不住这丫头一颗不诚恳的心,偷偷喂猫,穿逾制的珠鞋,另有当年阿谁夜里,穿戴小内侍打扮呈现在阿谁要命的房间里。
李知珉倒没说甚么,看着那只猫弓身轻巧从树上跃下,如同一阵轻烟轻巧地沿着墙根窜走了,饶有兴趣问:“这猫叫抹布?”
赵朴真点头:“不记得了,崇文三年入的宫,听顾姑姑说是连山瑶人。”
李知珉沉吟:“五岁就入宫了?你还记得家在那里吗?”
李知珉迟疑着,手指敲了敲,脑海里竟然冒出来一句“君子远庖厨”,这杀牛杀羊,如果晓得了这羊本来驰名字,有出世的处所,天赋异禀聪明不凡,乃至还不肯意做一只乖顺的小羊……
院子里静悄悄的,李知珉走出来,却闻到了一阵奇特的——不该该是这里有的味道。
他站着辨了一会儿味道的方向,想了下,举步饶过书库的大屋,到了狭小的后院子里,公然那日见到的小宫女背对着这头,蹲在树下不晓得在鼓捣着甚么,她面前的歪脖子树干上蹲着一只黄褐色的大猫,那只猫生得甚为肥硕,高踞在书架上,褐色的眸子傲慢地看了一眼李知珉,涓滴不惊,又低头去看那小宫女。
李知珉嘴角微翘:“这偷吃得油光水滑的,倒是个油抹布了,不过,猫传闻不能吃盐太重的食品。”
赵朴真抿了嘴低了头不敢说话,李知珉没和她计算:“你看过这书?”
那小宫女极快地用筷尾打了将爪子伸向中间碟子的肥猫一下,嗔道:“抹布!说了要弄熟了吃,这鱼脍已经不新奇了,前儿御膳房剩下来的,不弄熟了吃会肚子疼的。”
而李知珉内心俄然也又多了几分必定……这只猫,仿佛就是三年前掠过的那一只猫。
赵朴真微微屈膝承诺,硬着头皮答复:“书库共七大类,此中经义两千四百三十卷、诸子一千三十三卷、诗赋三千四百二十五卷、兵法一千二百四十三卷、法术八百三十一卷、方技九百六十二卷,别的另有书画一千二百六十二轴,书帖拓印五百八十六轴。”
赵朴真内心仍悬着,只怕他借机谋事,恐怕如果本身一时答不上,便要被发作,她可记取这位五年前可才不到十岁,就能杀人灭口的狠心人:“是,奴婢常日里要给入库的书包上绢面,制牙牌,录目次,还要不时换芸草,以是能记得一些。”
李知珉心下讶异,面上却一派安静:“那你说说这书库里有多少类书,各有多少卷。”
他微微立足,站在书库门口往里头看去,屋里暗,一时倒是看不出有人没有,味道倒是浓烈了些……闻着倒像是鱼脍炙烤的香味。
赵朴真看他不再胶葛,微微松了一口气,回话:“是云容的《清和》?”
他捏着乐谱,想了一会儿缓缓问道:“这嫏嬛库里的书,你都记得吗?”
赵朴真点了点头,低头解释道:“一开端它身上毛色黄黄黑黑的,像抹布普通,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