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眼发觉伊格还在原地,腰杆挺直,薄唇微抿。
浴巾吸饱了水液,洇湿重坠,黏连皮肤。她拢了拢潮结的头发,干脆将浴巾解开。
一扭脸,看到伊格。
他垂手站在房间中心,满身淋透,上衣轻浮的质料紧贴线条。深蓝双眼略微失神,也泛着潮湿冷意,像两块半融未化的碎冰,在海面上载浮载沉。
“都湿透了,你也脱下来吧。”裴芮说着松开手,浴巾蓦地散落脚边,“感冒不好受。”
“返来干吗?”
他反应很快,一把关上。
凌晨室内还很暗淡,再加上当时的明智崩毁意乱情迷,裴芮底子没来得及留意他的身材。现在终究获得机遇,她干脆抱起手臂,靠着床沿用心赏识。
“明天早上的这一段该不该裁掉?”
尹伊格把花洒归位,伸手拧水阀。
裴芮放开浴帘,给他揭示回绝事情的花洒:
他身上稀少漫衍着几片伤疤,看起来获得过完整专业的应急措置,规复得不错,也不算惹眼,很难分清是枪伤、刀伤还是烧伤,又或许三者兼备。
详细奥妙在那里,当时的她又说不上来。只是每回顾北柯想跟她亲热,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材就抢先一步,揭示出无庸置疑的抵当情感。
声带震颤的幅度太微小,如何也没法到达她的耳畔。
嘴角莫名滚过热意,她伸出舌尖缓慢舔了一下。
用手背掩住微肿的双目,裴芮满脸疲惫和疲劳,满身高低却有种奇特的轻松。她发觉本身正伸直在单人床最内侧,肩头紧贴墙面,腰背被毛毯缠裹着。
时候没法精确预算,因为他的体温本就比凡人要低。这一点她感受得很清楚。
不像是做.爱,倒像畅快淋漓地厮打了一场。
烟丝间充塞着水的潮汽,她顺手搁在阳光最繁密的位置。
刚想侧身让出一点空间,伊格已经扒开遮帘走出去,隔着她抬手摘下花洒。裴芮面对平整墙壁,背后就是他的胸口,一起一伏都能感知清楚。
“裴芮。”他唇间翕合,收回的喉音轻微至极,近乎不成耳闻,“……芮芮。”
“对。如果锁了门,我就进不来了――你说是么?”
他前倾着身材,不动声色偏过甚,找回她的嘴唇。
但是就算是顾北柯,也从未将她的名字叫得如此缠绵动听。
三年前她因伤返国,顾北柯衣不解带在病床边日夜伴随。开初裴芮还非常打动,也接管了他自称为她未婚夫的一番说辞。但是朝夕相处之间,这份打动渐渐沉淀,转化成一种很奥妙的感受。
“……”
“脱呀。”她拉起裙身,裹住身材,一侧的肩带还耷拉着。
歇了半晌,她围上一条浴袍,伸手胡乱扫开桌面上的杂物,把灌音笔捞进手里。
裴芮披着床单翻开灯,颠末桌台时顺手拈起一个。指尖漫不经心,拨弄面点紧皱的褶皮。
裴芮双腿踩进一条长裙,挺腰站直,发明他还一动不动。
独一能够肯定的是,他不会再返来了。
“芮芮。”身后的男人轰然按合房门,手臂轻柔地环上她的腰。
“……”他说,“我看看。”
“我刚穿上,你慢点……”裙摆被他撩起,裴芮下认识放开手臂,湿衣掉到了随便甚么处所――她找不到,也不再体贴。
嘴唇不期然相擦,一触即离。
那是一只眼睛,约有拇指大小,质感写实,画工邃密。
尹伊格眼睛敛了起来:“没重视。”
抬动胳膊把毛毯掀到一边,她光着身材翻身下地。床的另一侧还残存着余温,名叫尹伊格的陌生人约莫才分开没多久――或许是五分钟?非常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