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已经全毁,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柳梦冉寂静站了会儿,去了父亲的房间。柳老的屋子里没有太多装潢,简朴大气,没多少东西需求清算。
暮阳扬眉笑纳“财迷”一词,既然千行叔侄俩都以为海阙是至心的,她纠结再多又有何用?只是……
而暮阳也被千行带进怀里。一记平淡的目光看向老友。
她深思道:“以海大人的脾气,他眼下必定瞧不上柳梦冉这个死而复活的儿媳,何况你们俩家又定下了婚约。海阙若想与梦冉在一起,怕是退婚之路盘曲。”
柳梦冉九死平生再见暮阳,当即红了眼眶:“暮姐姐,好久不见。”
暮阳点头说好。
“父亲不是爱不上娘亲,他只是……只是内心满满地都被这个女人占有了。先来后到,娘亲输给了时候。是柳家负了沐姨,而父亲,他由始至终孤负的只要我娘亲。”她话里带了几分哽咽,眼中有泪光却指着画中女子,浅笑着看向暮阳,“姐姐与沐姨的眼睛公然很像。”
暮阳偶然间翻到一张画,上边画着风韵绰约的曼妙女子在烂漫秋色中操琴的场景。柳梦冉接过画,微浅笑着,眼里是难以粉饰的哀痛。她说:“这是我二娘,是父亲平生中最深爱的女子。”
暮阳问她:“柳家的事你都晓得了?”
“海阙退婚理亏的是他们府衙。只要千家世代繁华昌隆,我嫁不嫁人又何妨?”千菀安静地翻拣药草,温婉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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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楼有九层之高,千菀在第三层药房。她凭窗独倚,看着底下的一幕:海阙挥剑似舞,阳光下身影翩鸿,而柳梦冉在边上温馨地瞧着。
柳梦冉堕入挣扎,惨白的脸上无一丝赤色。海阙握住她的手,承诺道:“不管你挑选哪条路,我都会陪你一起走下去。我会永久在你身边,护你全面。”
“因为梦冉在你这?”暮阳仍然不信海阙对柳梦冉有情,“他二人虽有过婚约,但都是父辈们决定的事儿,哪来的豪情?”
暮阳看向她身边的海阙。海阙看着柳梦冉,满眼体贴与心疼。
海阙与柳梦冉走后,暮阳对千菀说:“看得出海阙为人刚强,是那种认定了便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当年他为赏识天下各路剑法义无反顾地分开了家,这回他若真认定了柳梦冉,婚再难退都不是题目。但是千菀,你有没有想过,你被退婚了你该如何办?”
暮阳冷酷地别开眼,眼中闪现一抹疏离。
柳梦冉再也忍不住,泪流如注。
次日,暮阳同柳梦冉一道回柳府清算柳老遗物。
“那就爱莫能助了。”千菀淡淡道,转头命白薇去请柳梦冉他们上楼。
她问一句,逼近一分。眼中的恨意那么较着,涓滴没有保存,如燎原的熊熊烈火,似料峭的延绵冰川,令民气惊。最后一句“我恨极了你们柳家”终究逼得柳梦冉捂住脸,失声痛哭。
柳梦冉娥眉微蹙,眼中泪光更甚,她俄然问:“柳府式微至此,暮姐姐,你还恨吗?”一词一字如针锥,柳梦冉戳痛了本身,暮阳却还是垂着眼没出声。她再问:“暮姐姐,你恨我吗?”
本该平生无忧,却俄然间家破人亡。柳梦冉现在如许,已经算是固执。而她能从哀痛烦闷中走出来,海阙功不成没。
千菀看破暮阳心机,笑嗔:“你们这些买卖人啊,真无趣。大家间除了好处纠葛莫非就没真脾气了么?现在柳家局势已去,堂堂府衙至公子莫非还图柳家那点家财不成?你我都清楚,海至公子是剑痴,可不似你,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