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姬听了半句,蓦的冲跪下来,吓了谢离一跳。
在一旁看戏的少年们笑容一僵,也不知谢离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
胡姬一定明白楚腰夫人是甚么人,这对兄弟明显一清二楚。
胡姬来时穿戴一袭绯色绡纱的舞衣,小脸匀了一层浅妆,掩去了惨白,如一朵生嫩的花苞挑开了一笔秋色。手上的茧子也修了,十根细指匀白纤秀,染了蔻丹,再看不出半点习武的陈迹。
直到文思渊亲身过来,谢离直接道胡姬太笨教不会,文思渊没说甚么,第二日公然换了一对少年。这两人是亲兄弟,年纪不大却心眼矫捷,阿谀话说得极溜,好像精熟的老油子,谢离随便教了些把式,脾气是不如何发了,只要些索然有趣。
胡姬静了一会,低道,“我会替你洗面、扶你如厕,穿衣、喂饭。我甚么都能做,甚么苦都能吃,求你教我。”
谢离高低瞧了几眼,语气更加恶了,“谁给你的本事学舞,就你这傻样,跳起来如抽筋,笑也不会笑,哪个朱紫瞧得上你,中间两个套进裙子都比你更像女人。”
胡姬木然道,“几令媛?或者几万金?”
胡姬的眼瞳空了,盛满了彻骨的绝望。
谢离不必想也晓得,“文思渊说乖乖听话就给你?别蠢了,他是个敲骨吸髓的掮商,一心只想把你卖个好代价。”
胡姬半晌没发话,最后道,“明天的锁会了,接下来教甚么。”
胡姬不懂,“光着的是你,不是我,为甚么要羞。”
谢离受了一个奇耻大辱又未能雪耻,恼得全部早晨都睡不着。
最后两个字是他骂惯的,这时却有一种非常的暖和,或许是是以,胡姬默了半晌终究开口,“我需求金子,很多。”
谢离七窍生烟,“助人?就凭你?气死人还差未几,这类脑袋能用来做甚么。”
胡姬归正被骂惯了,木讷的一声不响。
她的脸上毫无难堪,压根没感觉扶个光溜的男人是件多么奇特的事,把谢离都震傻了,竟然哑口无言,等他好轻易撑着解完,被放回榻上,半晌才说得出话,“你也算个女人,对着男人就不知羞?”
他也真说到做到,前面的半个月一点东西都不教。
谢离一刹时的心软已经畴昔了,肝火再按不住,恶声恶气的吼道,“教个头!杀小我都要念叨破师父的经验,烦死小我,不要再求老子!滚!”
胡姬的脸更白了,绯色的绡衣束腰极紧,仿佛勒住了她的呼吸。
哥哥也讽刺,“传闻是跟着楚腰夫人学舞去了,胡姬能学的不过如此,说不定过几日又被赶出来,看她迟笨的模样,就算有副好皮相,也可贵朱紫欢心。”
胡姬本来就讷于言语,冲动起来更不知该如何说,她退后两步,额头在石板上撞得咚响,两下就排泄了血,仍然冒死磕下去,仿佛不知疼痛,要以血肉来祈求最后的神明。
谢离持续骂道,“碰上你这等蠢材,楚腰夫人也要恼得撞墙,老子才教了几日就跑去学别的东西,能学出甚么?解把锁就当了不得?老子会的充足你学一辈子,敢三心二意,半途而废,老子打断你的腿!”
谢离不知怎的看不下去,咳了一声,“你需求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