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倨傲,轻视清楚,比严陵还刺人,顿时有人挂不住,点苍派的掌门顾淮咳了一声,“点苍派愿往。”
人们惊魂甫定之际,叶庭身畔的一名弟子俄然软倒,叶庭扶住正待察看,顷刻间一枚乌色的物件从弟子后颈飞出,直扑叶庭面门。
说话的恰是温白羽,她一起率弟子紧随正阳宫,幸而无恙,本已又累又倦,听了争辩却生出意气,脱口就嚷出来,引得世人侧目而视。
世人多来自平原,少有见过山体倾塌的可怖,目瞪口呆之余均是一身盗汗。
这一句把在场的都骂了出来,不免个个神情难堪,不过昆仑派的家声夙来刁悍刚烈,极不好惹,谁也不肯等闲获咎,场中沉默下来。
严陵双臂环胸的讽道,“等朝廷出兵来替受困的同道收尸?沈庄主不如一起哭上金陵的好。”
沈约另有观点,“现在山坡滑塌,赶去要绕行甚远,说不定途中另有伏击。”
徐谓从旁劝道,“严掌门休急,沈庄主是担忧地形不熟,沟崖迂回庞杂,反为仇敌所趁。”
沈约不想获咎叶庭,缓下言语道,“并非我见死不救,一来不知那边景象如何,是否能救;二来尸傀无穷无尽,不知疼痛,我等倒是血肉之躯,现在大半已疲,再加劲急赶而去,到时候还能有几分战力?”
统领步队前锋的叶庭一样陷在了大雨中。
叶庭的话语安静沉稳,“尾翼固然危急,仍稀有百之众,只要众志未溃,定能支撑下来,绝无舍弃的事理;拓州虽有驻军,远水难救近火,还是要靠江湖同道相扶自济。”
这位美而娇纵的温大蜜斯,非论何时,总能出人意表。
昆仑也是修剑的,严陵一贯与金虚真人不大对眼,闻声斜侧,挑颔待他发话。
战局胶着,叶庭既悬心其他两翼的景象,又担忧后续有更难缠的圈套,此时天气暗淡,十余丈外恍惚难辨,树林在雨中哗响摇摆,空中的细石转动,相互碰撞得咯咔咯咔细响,叶庭眼皮一跳,觉出不详,当即呼喝世人向高处转移。
沈约到了现在也不遁辞,干脆把话挑明,“严掌门莫怪我实言,我们好轻易赶到此地,拓州已经在望,再走一程就能到达安然之地,转头去救反而堕入仇敌的奸计,何况就算去救,谁晓得有多少仇敌,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姚掌门他们乃至能够底子撑不到援兵到来。”
脱手的是少林的澄心大师,幸而他一手拈花指精美非常,截下了奇诡的一袭,饶是如此,他的指尖也受毒刺所伤,敏捷肿胀起来。
叶庭收了行功,将中毒的弟子托给朱鹤堂的掌门,而后才道,“受陷的武林同道必必要救,不成让昆仑独行。”
澄心大师撕下衣带缚停止段,当场行功逼毒,柳哲与几名罗汉在一旁护法。
严陵也懒得再骂,厉唤一声,“本门的都站出来,随我去救人!哪怕昆仑派世人埋骨西南,也赛过寒了江湖民气,给血翼神教嘲笑。”
点苍派的掌门顾淮也有些顾虑,“无妨等中翼赶来汇合,再行参议。”
廖廖一句,调侃极浓,各派掌门给刺得惭意顿生,澄心大师无声一叹。
温白羽一怒甩开披风,指戟喝道,“女的如何?昆仑去得,灵鹫宫去不得?”
严陵正要率弟子起行,叶庭开了口,“严掌门,且慢。”
沈约抢先道,“真人安知不是圈套,血翼神教行尸无数,万一我等也栽出来,到时候又希冀谁来救济?不如赶到拓州,禀明城守,请驻军共讨。”
严陵高耸的大笑起来,打断了叶庭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