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深处的一方雅院,葳蕤的蔷薇满架盛放,散出沁人的芳香,两个女子在花架下隔桌相对。
阮凤轩对苏璇极是愤恨,此人当年哄得mm鬼迷心窍,转头发疯被各派围歼,导致阮静妍心神大伤,再胶葛到一起哪另有太常日子。以是他才服从薄景焕的建议,筹算将mm嫁去威宁侯府避祸,没想到晚了一步,不等大婚之日到来,人已经被劫了。
许蓁蓁方要端茶送客,听到这一句手一颤,撞得杯盏锵然一响。
徐州处于琅琊往金陵的要道,大权在司马曹度手中,曹氏与阮氏夙来不睦,频频弹劾琅琊王治下涣散,阮凤轩没少为此上折子自辩,借道这等大事,可想曹度底子不会承诺。
四时更替,山川不改,琅琊仍然是琅琊。
阮静妍递了个眼色,话语含混,“一些事时过境迁,与你聊作私叙罢了。”
一种锋利的嫉意刺入心扉,贵妇人高耸的开口,“传闻郡主与人私逃,不想竟然来了徐州,还暗里遁词求见,但是缺了川资?”
琅琊王府亦始终如一,就如门前眉心镶翠的开阳石狮,历经光阴不减繁华。
阮静妍微语般道,“我被劫时听闻了内幕,可惜吃惊过分,浑沌多时,离家后偶尔碰上一名当年所见的凶徒,发觉是武卫伯的部下,那些阴私暗举,恰是为今时本日的谋反。”
几句话震惊了许蓁蓁的旧痛,她嘴角下撇,鼻翼细纹闪现,恨道,“不错,他们不怪恶贼,却怪我令家属蒙羞,莫非活下来是我的错?贼人是我招来的?”
天井寂定下来。
是以当齐慧儿摸索的道出,阮静妍发起家属第一个起兵勤王,阮凤轩也未驳斥,只要气有力道,“就算我愿以此表白忠心,圣上并未下诏,徐州的曹老头子就不会答应兵马通过,如何到得了金陵。”
曹氏一族以军功起家,崛起不过两代,几近不成能娶到士族之女,长媳曹许氏算是一个例外。
徐州古称彭城,为中原九州之一,北锁琅琊,南接宿迁,为通往金陵的要道,能执掌如此重地,可见天子对曹度的信重。
阮静妍心底一叹,抑下惋伤,敛容道,“我过得不大好。”
许蓁蓁好像不闻,“本日叙过作罢,公爹不会晤你的,不必多此一举。”
阮静妍看完复书,听了嫂嫂所述,思忖半晌道,“听闻曹司马纯熟深谋,只要通透时势,必会应允,现在情势告急,手札来往无用,不如寻个别例劈面压服。”
阮静妍望了一眼火线的侍女,许蓁蓁有所发觉,直接道,“不必担忧别传,我到底是曹家长媳,如果一两个仆婢都管不住,不如死了算了。”
阮静妍秀眉微蹙,“哥哥有所不知,薄侯不久前俄然规复了安康,主动请缨迎敌,实则与叛贼一党。靖安侯的二公子左顷怀携秘旨突围,我在宿州碰上,统统是他亲口所言。现在薄氏族人尽被抄诛,哥哥与薄侯订交太深,一旦逆乱安定,天子清理,说不定连阮氏也要横受连累。”
王妃齐慧儿听得骇然,抚胸道,“这都是真的?威宁侯如何俄然好了,薄家世代簪缨,如何竟参与了逆乱之事?”
阮凤轩给话语击中,慌乱又愤然,“我当然会刺探,必是误传,景焕兄毫不会――”
许蓁蓁几近要应了,话到嘴边又忍下来,经历了多年的内宅争斗,她更重实利,本身长年无子,职位空虚,若不是公爹压着丈夫,连长媳之位都难坐稳。为旧事一时打动,失欢于家翁,并非明智之举。衡量之下,许蓁蓁隐去神情,再度成了喜怒难辨的高门贵妇。“这些事畴昔多年,京兆尹早有定论,我已经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