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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胤在谢笠身边坐下,侧身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撩起他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谢笠和顺的抚摩着他的脸庞,昂首吻了吻他额心。而后横笛而奏,是二哥所做的那首《宛丘》。
——小胤,小胤,死即埋我,说得萧洒,可只要我的度量,才是我独一的归宿。
——可我所爱的人啊,
——冬之夜,夏至日,百岁以后,归于其室,这是他最大的幸运。
很久,门“吱呀”一声开了,谢胤走了出来。他亦着一身红衣,头发从红绸束了起来,将那冷峻的面庞衬了一抹艳色,随兴而萧洒。
谢瑾宸没有转头看,他仰着头,却止不住泪流满面。
——浮生如烟云,
绵长的咒语从他们嘴里吟出,四族之王的灵力如江河连绵不断,垂垂凝为一股,紧紧地束缚着嶷山。那些断裂的山体、破裂的石头、滑落的冰雪,被缓缓地会聚起来。强大的力量摆布着它们,让它们违背了大天然的端方,向着嶷山的方向重新会聚畴昔。
谢笠始终带着浅笑,悄悄地拍着他的背,仿佛安抚阿谁年幼的孩子。
你起舞于宛兵之上,
到最后,他们俩终究能融为一体。我为墓,做你此生的归宿,真好。
谢胤拍了拍他的后脑,声音里可贵带了宠溺,“好。”
他还记得当时大哥说的话,他不能为两人做任何事情,只能为他们种下这十里桃花。他回身而去,将这最后的时候,留给他们。
红唇落处是桃花,是他;雨点江南墨点眉,是他;返来执手两相呵,亦是他。
那年鼓声坎坎,
还差的两识,一个是晏武,一个是他谢瑾宸。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以十里桃花,驱逐本身心仪的人。便人间万千欢乐,都不能及此吧?
不管冬寒还是夏炎,
——请让我用余生,
无根河上,烟波泛动。傍晚时分,渔人归家。忽有人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犹记那年,
谢瑾宸回身拜别,他没偶然候在这里伤春悲秋,弑神已经临世了,瀛寰大陆灾害将至,没有父亲、大哥、二哥、舒白,他只能孤身前行。
他们要合四族之王的力量,重新建一座嶷山!要用人力,撑起这一片瀛寰大陆!
——换你我来世的必定……
谢瑾宸到时,嶷山已经建数百丈之高,不过还远未到擎天之高度。人力毕竟比不上六合造化之功,所行迟缓。但是只要持之以恒,统统皆有能够。
谢瑾宸上前抱住他,伸开口一句话未说,已是哽噎难言。
在二哥现出金乌原身的时候,他便晓得大哥也活不成了。他们俩人是存亡相契的,一荣俱荣,一枯俱枯,不消术法束缚,还是相互联络。
他走到谢笠面前,一手别于腰后,弯身执起谢笠的手,悄悄地亲吻着他的指尖,如同上古三族的百姓,亲吻神祇的脚指,模样虔诚而埋头。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有望兮。
他的小胤并不晓得,阿谁宿雨初歇的凌晨,当他推开雕花的窗,看到立在桃花树下莞尔含笑的他时,便已经为之冷傲。今后以后,他的诗里,他的曲里,无一不写着他。
谢瑾宸随口吟了个诀,从衣袂上摘下乔雪青为他种下的竹子,洒在老凤凰的翅膀上,“今后本身种,别吃太多。”
谢笠仰首望着他,眼里是化不开的笑意,清澈的眸子,恍若桃花潭水深千尺。
坎其伐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老凤凰倒不测了,“这么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