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儿媳妇真不轻易呀,做婆婆就舒畅多了!”
夜凉如水,外院那边还是传来隆隆大声哄谈的笑闹声,还飘过来一阵阵酒香,觥筹交叉,想是还未结束酒宴,更映着内院喧闹一片,明兰沿着石子巷子缓缓走着,忽一阵玩皮,想看看那水池的冰面都化开了没,出嫁之前如何也得再捉几条鱼呀。
齐衡站直了身材,深吸一口气,玉石般洁白娟秀的面庞一片正色,道:“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情意你不是不明白,但却总装傻充愣,对我冷若冰霜;我本日指天说一句,凡是你有本分回应我的情意,我也搏命争一争了!可你初初便看死了我,觉着我是那不堪重信的,觉着我会扳连你,害了你,避我如毒蛇猛兽,这,这到底是为何?”
一进欢然馆,因已抬走了嫁奁,只见本来镶金缠银的内室显得有些空荡,如兰呆呆的坐在窗前,一旁暗红漆木的衣架上撑着一件斑斓光辉的大红嫁衣,平白将全部屋子映的光彩了很多。
齐衡听出明兰语气中淡淡的哀伤,内心也是一阵难过。
如兰斜眼睨明兰,嘲笑道:“我是个没出息的,那里有这个福分?”说完气鼓鼓的把头扭畴昔,用背对着明兰,两只手臂重重撑在案几上。
老太太缓缓抬起家子,眼神带了几分赞美对劲,道:“我去贺府把话已说明白了,你已订婚,两家本无定契,一无媒人二无信物,便甚么也不算了!”
就算如兰对文姐夫一往情深,也毕竟是个浅显女子,也好面子,也有虚荣心,这泼天的繁华那个不眼馋,现在盛府里上高低下,从管事到丫环婆子都对明兰极是殷勤阿谀。
“如果没有婆婆多好!”
“我要……我们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明兰抬首而笑,温婉调皮,开朗洁白,道:“祖母说的是。不过,今后见不见的,都不打紧了,贺老夫人是祖母的厚交,平常亲朋人家罢了。”
明兰尽力止住脚步,脸上带着浅笑:“好久不见,还未曾道贺新婚,恭喜恭喜。”
明兰想溜,齐衡却始终盯着她看,好似看不敷普通,明兰的神经不敷固执,只能找话来讲:“你……如何在这儿?”这里是盛府内院,外男如何出去的。
“六女人,您瞧……”喜鹃为莫非开口。
如兰嘤嘤哭了起来,王氏的数落加‘婚前惊骇’,粗线条的她也抵受不住了。
盛老太太性喜清净,此次总算给了王氏面子,好歹吃过了三巡酒才回寿安堂安息,明兰内心也颇欢畅,稀里胡涂的吃了几盅,只烧的两颊烫红,脑袋发晕,在屋里躺不住,便出了院子,走上几步散散酒气。
明兰脚步一滞,心头一紧,立即就想回身走人。
“哟!mm现在是大朱紫了,如何这会儿有工夫来我这处所?”如兰一见了明兰,立即打起精力,一副刻薄的口气。
齐衡只感觉一阵肉痛如绞,他狠狠的咬着嘴唇,直咬得舌尖尝到淡淡的腥味,才艰巨道:“你……夙来见事就是极明白的。”
明兰笑道:“眼睛长在脑袋前面,就是要向前看的。”
明兰神采如常,干脆道:“有些事不是不闻不问,便可当没有的,还是晓得清楚些好。”
如兰发了怔,耳边一枚红榴宝金流苏坠子不住的荡着,她缓缓道:“我记得……我说,天底下的婆婆都是可爱的,若要我过大姐姐那样委曲的日子,我还不如当一辈子老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