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挑几个忠诚诚恳的下人,给妹子做陪房,不就成了。”
爆仗隆隆,梅枝堆雪,都城高低俱一片喜气洋洋,崇德三年宁远侯府的年夜饭,氛围格外特别。对着满桌精美的年菜,太夫人略带伤怀道:“唉,我们这一房到底人丁薄弱了些;想你们四叔五叔家,孙子孙女都能挤上两三桌了。”
有从闽南来的大南珠,白净滚圆的珍珠装了整匣子;半尺高的翡翠滴水观音,触手生温;以玛瑙玉石和金银枝条打造的蟠桃盆景,几可乱真;北边来的黑狐紫羔猞猁,另有那整张整张的貂皮,摸上去柔嫩丰富的不成思议,另有贵重的熊胆虎骨雪参……
“真巧,两位嫂子一道来了。”顾廷灿悄悄坐在琴架前,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经心。
“哟,金山银山把持着,爱往哪儿搬就往哪儿搬,还不兴叫人说两句了!”炳二太太阴阳怪气的,煊大太太被气得够呛,说不出话来,袖子簌簌颤栗。
论口舌锋利,一个闭关锁国的文艺女青年如何赶得上见惯吵架的法院小书记。廷灿闭着嘴,忿忿的折过甚去,明兰又道:“mm若一时想不出喜好甚么,便说讨厌甚么罢。免得送来的东西,mm不爱。”
煊大太太听着听着,眼眶都红了,廷荧瞧见了,忙过来挽着长嫂的胳膊,姑嫂俩头挨头靠在一块儿。
邵氏见那料子明丽光彩,花色贵气高雅,色彩却素净,正合替父带孝的女孩子穿,她心中欢乐,却谦辞道:“小孩子家的,正长身材呢,何必这么破钞。”
景况已如此,谁知那位大反派还不知觉,且一不做二不休,竟然叫一道跟来的两位文书出去,劈面一五一十的,毫不避讳的点算起家产来,那几位耆老的神采越来越丢脸,明兰在背面也感觉好生难堪,在这类难堪纠结的氛围下,顾廷烨竟然还很悠哉的添了一盅茶。
顾廷烨笑了下,也未再诘问下去,只径直对众位族亲道,愿拨出一百亩良田作为祭田,为族产以供祀祖宗之用,至此屋中氛围再度一变。所谓族产,自是族人共用,现下统统祭田加起来,一年约可出息三四百两的钱米,祭田的产出,除供奉家庙祖茔以外,族中的老幼贫寡都可得些补助,恰是见者有份。
明兰心下欣喜,暗道这学费交得值,转头待开学后,定要备上一份厚厚的年礼。
说着,炳二太太还拿帕子揉眼睛,一副祥林嫂的嘴脸,抽着鼻子哭诉起老一套:“唉哟,归正现在我们是遭人嫌了,你兄弟在外头存亡不知,我们孤儿寡母的还不由着人揉搓!……只盼着大嫂子不幸不幸你那几个侄子侄女,好歹留几口汤水下来!我们……”
随去五老太爷府的保全叫小桃塞了一满怀的果子点心,笑出两颗小虎牙,小家伙说的更是敏捷:“现在那儿由狄二太太掌家,五老太爷严令二太太要细心秉公,任谁也不准胡来。二太太倒是个明白的,便不让炀大爷随便支银子。可五老太太却不欢畅了,抱怨二太太不孝无德。二太太委曲地直哭,炳二老爷都和五老太太顶了好几次嘴了。哦,前几日外头有来讨花账的,二太太说那是讹人,便不叫出来,那索债的便在门口放了会儿赖,刚巧五老太爷从外头品诗返来,两厢一对上,没能瞒住。五老太爷气极了,当场就把炀大爷捆着狠狠打了一顿。我们去的时候,炀大老爷还没起家呢……”
这般景象直到过了初十才好些。
狄二太太娘家出身好,本素瞧不起自家嫂子,闻言也叹了口气:“大嫂子是后福的人,循哥儿日夜苦读长进,这回先生说,差未几可叫侄子了局尝尝了,把父亲欢畅得甚么似的,大嫂子,您放心,循哥儿迟早替您挣个功名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