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从背面缓缓走来,她面露浅笑,眼底却隐含威势:“到底是康家闺女,便是卖身进府的丫头,人家父母要见,莫非不让见不成?”
“…京中暑气重…实哥儿不得劲,便带了孩儿们去庄子里避暑。”华兰解释的满脸通红。
明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事到现在也不必装了,撕破脸也好,开战就开战,谁怕谁!
“你……”太夫人受气,指着门口瞪眼。
“都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她身子安康否,好歹叫我见她一面!”康阿姨强自按捺肝火,好声好气的说,谁知却引得面前一群细弱婆子耻笑不已。
“不过……”老太太忽又道,王氏一颗心又叫提了起来。
第171回
“跪下!”老太太一声断喝,王氏反射性的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寿安堂的厅堂间,所幸现在正值炎炎夏季,地上又铺着薄毡毯,膝盖倒也不冷。
“若康太太觉着好,就请挪步往门房,我们这就把康女人送畴昔,待母女相逢,身材无恙,您起车便可回府了。”廖勇媳妇笑的恭谨有礼。
刘昆家的一瞧景象不对,从速令人去请华兰,偏袁府路远,直至巳时初人才到。
次日一早,王氏就来寿安堂见盛老太太,心头既战兢又镇静,谁知她刚开了句头,老太太就冷冷道:“便是无功而返了?”王氏神采难堪,卖力装出愤恚的模样:“儿媳好说歹说,偏姐姐痰迷了心窍,如何都不肯听劝……”
华兰从速坐到母切身边,边拿帕子去忙着揩泪,边忙道:“娘,我这不是来了么,从速别哭了,叫外头人瞧了笑话!岂不失了面子。”
待会儿若康兆儿好端端的出来了,叫不叫领走?若不领走,难道自打嘴巴,若领走了,整场纳妾风波无疾而终,本身直成了个笑话。
一说这话,王氏顿时跳了起来,竖着眼睛骂道:“你个没知己的,前几日去哪儿了!我令人去寻你,袁家人都说你不在,又说不清你去了哪儿!”
“……你说,这能怨我么?你姨母哪是我能管的住的!”王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就狠罚了我一通,今后叫我如安在人前立起来?”
为了好好歇息,也为了少露马脚,归正要撕破脸了,太夫人假惺惺的来看望劝说,明兰干脆一概推说身子不适,不肯相见,只在朱氏和邵氏面前一言不发的故作愁闷;全府高低更觉的夫人是真上气了。
“你说!你男人要紧,还是你娘要紧?”
“有些事,你内心要稀有。明兰不是你生的,你不拿她当回事,我也强不了你;可你到底是我盛家人,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别家!”
三五个丫环端着碎裂的瓷杯瓷碗出来,背面跟着一个婆子,她瞧了刘昆家的一眼,抬高声音道:“太太气极了,早餐都没吃。”
“你姨母也有不是之处,唉,你不晓得,我们姊妹俩是同病相怜。”王氏似是被说动了,垂垂止了哭声,“你大兄弟去了外头,你和如兰都有自家要顾。跟你爹爹和老太太,我是向来讲不到一起去的;现又来了个短长的柳氏。我…我实是无人可说苦衷呀!”
康阿姨一阵踌躇,转头去看太夫人;太夫人也是决定不下,她几近能必定康兆儿已经不在顾府了,可若这此中有诈呢?会不会是盛明兰用心泄出去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