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二人微一对视,便知相互意义——从目前来看,天子对大皇子二皇子还是对劲的。
明兰点点头,挪步到桌旁坐下,“好,侯爷先说罢。”
如此这般,待张氏之子双满月时,张沈两家着意要大办一顿满月酒,既扫倒霉,又振气势,同时向外头表示——两家已和好如初了。
柳大人拍着长枫肩膀,慈爱道:“贤婿呀,好好读书,来岁春闱为妻儿博个功名返来。”
明兰不耐烦道:“我先归去了,你们等着侯爷罢。”
“不止。另有……今后。”
沈从兴歉然:“是我忽视,孤负了圣上……”
沈从兴点点头,低声道:“这回皇后娘娘也是受我之累。”
沈从兴端起酒盏,手指竟微微颤栗,颤声道:“阿琴过世时,只眼睁睁的看着我,甚么都未曾说,我晓得,她只担忧孩子们……”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沈从兴暗澹的点头道,“伉俪之间,是否至心真意,骗不了人的;人间上的好伉俪,多的是自欺欺人罢了。”
顾廷烨定在那边,好久好久,方才挪动脚步——自欺欺人么?
“……老国公,好本领……”过了半响,明兰才讷讷道。
明兰吃惊道:“英国公不是已病愈返朝了么?天子还不肯罢休,莫非张家……”
顾廷烨浅浅抿了口酒,伉俪相疑,相互算计,沈张两家也算登对了,“邹家后辈里如有长进的,沈兄教他们读书习武,也能安慰嫂子在天之灵了”
沈皇后本来还到圣安太后处哭泣,可当传出风声,说天子成心停了中宫谏表,她才蓦地惊觉,现在的丈夫已是九五之尊,而非在藩地时的王爷了。
明兰道:“没甚么,不过感觉国舅爷这风俗真好。孩儿打小就熟刀剑,将来必定也是个小将军,真好,真好。”
张氏瞋目,明兰回以很纯良的目光,张氏很快就泄了气,苦笑道:“恁是九天玄女,到了这凡尘凡间,怕是也当不成仙女了。”
“顾…夫人…?”小邹氏终究辨认出了来人,随即扑了上去,大声嘶吼道,“顾夫人,你救救我家哥哥吧!他们要弄死他呀!”
还没说完,沈从兴便发笑:“你算甚么无家世无根底,堂堂侯府公子……”
“沈兄倒是愈发斯文了。”顾廷烨端起酒杯,嘴角一抹讽刺般的笑,“劝不听就罚,罚不听就打……现在邹家高低不事出产,除了沈兄,另有旁人能够依仗么?”
顾廷烨再平平放下一只筷子,“英国公府显赫一甲子,驰名誉,有根底,有人脉,独缺新帝信重,又如何肯折了沈兄这条臂膀?只要沈兄清除内宅,旁的事情,自有张家会摆平。”
“我背运,只好领着你们回我家。阿琴见了我们这副模样,熬了一大锅解酒汤。”
只要邹姨娘在,张氏永久不成能代行母职,将来讲亲时,只一条沈家女儿是由妾室扶养长大,那些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便要退避三舍了。而从邹姨娘这些日子的行动来看,她的确操行不端,又能养出甚么好孩子来。
那一边,翠微心疼的替明兰揉着胳膊,几个婆子连声赔罪。
“大哥哥如何还不会来?”明兰左瞧右瞧,见不到长柏。
见长枫渐与华兰和好,亲姑姑墨兰反受了萧瑟,她只恨柳氏算计短长,撺掇凑趣,弄得他们兄妹反面,随即又和长枫吵了一架,然后忿忿拜别,再不肯多来看一眼。
最后让步的成果是,邹家大舅爷流徙西南三千里,二舅爷三十大板,另罚没大半产业以作补偿,沈国舅受圣旨怒斥,罚俸一年,并闭门思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