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神采丢脸,咬了咬唇——婆婆有病,首当奉侍的确该是儿媳,而不是孙媳。
眼看着一世人浩浩大荡拜别,明兰缓缓收起笑容,目色冰冷,面罩寒霜,沉声道:“房妈妈,把寿安堂里外关严实了。别叫人走动探听。”
固然面前的顾侯夫人比他女儿都小,但林太医还是忙不迭回礼:“这是本份。”为了谨慎起见,他还主动提出去看看泔水桶里的食品,房妈妈便叫人陪着去了。
小桃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晓得。统共五处,前大门,后大门,前门旁的侧门,西边走车马的侧门。哦,背面池子边的花圃子,绝顶处另有一处小门。”她是乡野出身,从小活泼爱动,世人见她年纪小又憨傻,便由她满府乱走,怕是盛府里有几处狗洞,她都清楚。
谁知碰上这类事,一屋子人突然慌了手脚,还是房妈妈平静,说她已不是盛府中人,出去不消对牌,叫从速她去侯府报信。
明兰撑着颤栗的身躯,对着翠屏柔声浅笑:“翠屏,你夙来心细,这几日劳烦你就近看着老太太,给林太医做个帮手。”
“的确是毒。”林太医面色发白,“可非砒霜之类的普通毒药。而是从银杏芽里提出的汁液,数十斤芽汁炼成浓浓少量,便可致人道命。”
“六女人放心。我省的。”翠屏抹抹眼泪。
“……六姑奶奶这是甚么意义?不叫进也不叫出,还敢打人…老爷要去上朝…”
明兰抬起一只手,沉声道:“祖母平常用饭,都是我们本身弄的,这个先渐渐来。除了两顿饭,本日祖母还吃了旁的么?”小厨房的几个妈妈都是盛老太太几十年的老陪房,身家性命都捏在盛老太太手里,先暂缓思疑这帮人。
林太医游移道:“…这个…不好说。”这时,他见明兰出来,目光微微闪动,支吾道,“总之,现在临时是稳住了。”盛紘大大松了口气,满脸感激道:“多谢操心。非论需求何物,太医尽管开口,尽吾之所能。”林太医笑笑:“大人孝心可嘉。”
昨夜林太医刚查完厨房,鲜明发觉两个形貌凶暴的彪形大汉站在寿安堂门口回话,只把他吓的一颗老心扑扑乱跳。做他们这行,特别混到太病院份上的,总能碰上些权宦人家的阴私;是以常常拜药师菩萨时,除了祈求医术精进,药到病除以外,总要自审戒多言多问,口风须紧,行事谨慎——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这个……”林太医为莫非,“虽有七八分掌控,可也不能保准。若能搜检老太太本日所进的吃食,又能确认几分。”
这时房妈妈也进了来,闻声这些话,大吃一惊。明兰问道:“本日祖母吃了些甚么?”她在盛老太太膝下十年,熟知其习性。自打守寡,盛老太太礼佛数十年,平常作息饮食极其规律禁止,从不贪食贪凉,这方面并不难查。
谁知林太医愈发神采凝重,拈着银针把馅料戳得稀烂,还伸着鼻子不住的嗅着,明兰再次提起心来。过了半晌,林太医放下银针走到榻边,翻起老太太的眼皮细心检察,又从药箱里翻了根细绒羽毛出来,放在老太太鼻端下,检察病人呼吸。
盛紘又进了里屋,对着昏倒的盛老太太说了好一会子话,叮嘱房妈妈等好好顾问,絮干脆叨没个结束,明兰笑道:“老爷还不去安息,明儿不上朝么?”盛紘捋须而笑:“便是乞假一日,也没甚么不成的。”
“太医……?”明兰滞住呼吸。
细毛颤栗急乱,且间隔很不规律,还收回沙哑的鼻息声,显是病人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