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夫人渐渐拭干泪水,心知外孙情意果断,踌躇道:“你姨父也不见得会承诺送慎戒司呀?”大半子讨厌女儿已久,一旦得知此事,必然迫不及待的写休书。
长柏进屋,深深作揖施礼。
长柏道:“而父亲会说,老太太毕竟醒了过来,休妻会祸及几个外甥,到底不忍心。”
长柏再伸左脚,点点地上石块。
康姨父没有人证物证,巴不得快些摆脱康王氏,只能入殻,盛紘抚掌而笑,夸道:“想不到我儿竟有陈平之才!”又调侃道,“你对康家内宅怎这么清楚?”
“莫非…非送进慎戒司不成…?”想及诚恳孝敬的儿子和孙子,王老夫人摆荡了。
长柏拍拍身边大石,再昂首看天上明月。
第200回
长柏终究点头,挥手放行。
对这个反应,长柏并不惊奇,柔声道:“姨母是外祖母所生,孙儿身为男儿,虽未经十月怀胎之苦,可常常见膝下小儿憨态,总想着叫他们一辈子不刻苦享福才好,怎能不明白外祖母一片慈母心肠。”
盛紘一脸惊诧,“你姨父姨母虽是伉俪,但早成水火,现下有这么好的藉口,休妻还来不及,怎肯乖乖听话。”
“非送不成!”长柏决然道,“姨母屡教不改,之前还只关起门在内宅来作歹。现下胆量越来越大,即便不算姻亲,盛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她竟然也敢动手。拉亲妹顶罪,另有恃无恐的!姨母就是笃定外祖母会救她。这回倘不下狠手,下回肇事怕更不成清算。”
“莫非父亲想一辈子受威胁么?”长柏再为盛紘斟了杯酒,“这件事,此时发作,理在我们;今后再说,父亲也不免落个‘怠慢嫡母,凉薄忘恩’的名声。幸亏此时闹开来,不然,待祖母百年以后,有人拿这说事。我们不死,也惹身膻。”
“既不能休妻,到时,只怕你姨父还会卖力叫我不成谦让,定要将人送出来!”
……
盛紘呆呆看着儿子,内心又欣喜又高傲。愈看儿子愈像过世的老泰山。平素跟锯嘴葫芦似的,可一旦提及来,又如头头是道,道理俱通,直叫你心折口服外带佩服。
“大少爷,您总算返来了,大奶奶等你半天了。我去门房,说您去寻老爷,我去书房,几个小厮又说你去寻了太太。”汗牛笑着赶到长柏身边。
海氏看他满脸怠倦,好生心疼,却不好多劝,上前替他清算仪容衣冠,游移道:“……本日外祖母叫我们气的不轻,能听你劝么?”
刘昆家的道:“太太你想想,你不是姨太太,能够甩手就走。待老太太好起来,你还要在她跟前奉侍的呀。今后老太太再如何说,如何做,你就只能千恩万谢的受着。以是,还不如狠狠受一顿罚。待几年后返来,事情畴昔久了,您也认错了,受罚了,总能抹平了。”
长柏缓缓松了口气。他体味父亲远胜于父亲体味本身,盛紘在豪情上向来左摇右摆,只要实际好处,才气最果断他的决计。
大奶奶,您真神人也。
在长柏看来,康阿姨早就神智不清了,暴虐猖獗至不成思议,遵循她的傲慢逻辑,凡是获咎她的人都得刻苦,凡是挡在她路上的都要毁灭,几年前就该关起来了。
长柏道:“姨母早就是个烂果子了,只会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