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武则天话里有话,薛讷含笑充楞道:“多谢天后。父亲常说,如果不给臣取这个字便好了,或许便不会像现下这般迟笨……臣辞职。”
樊宁扶薛讷回到居住的小园子,拿出药箱,为他细细包扎伤处,她平素里老是爱穿戎装,如瀑长发高高束起,豪气逼人,现在身着襦裙,美丽敬爱,耐烦地为他看伤,和顺文静,实在令薛讷移不开目光。但眼下那里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薛讷定定神,问道:“宁儿,方才李郡主学那刺客的行动时,你但是想到了甚么?今晚来的人,怕是旧了解罢?”
看罢李媛嫒偶然间仿照对方的行动,樊宁心头一紧,扶着薛讷的手不由一颤。
与二圣相见不过三两日,樊宁却已极力将那日的全数场景忘怀,此时提起,二圣的模样只剩一个恍惚的影,可彼时那被人审度的不快及受辱之感仍如影随形。但她不肯意薛讷单独面对危急,颤着唇说道:“那……我随你一道去罢。”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薛讷便从偏门出府,踏着凌晨的微雨赶向紫微宫。
薛讷与樊宁贴得极近,头顶上吼怒而过的箭矢声垂垂被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袒护,薛讷看着近在天涯的红颜,本就敏感的嗅觉此时更加灵敏,只觉全部天下都缭绕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由想起那日吻她时,她唇瓣的甜美滋味,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悄悄一吻。
薛讷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俊生生的脸儿挂着衰弱笑意:“不必,来的时候他们悄悄避讳着人,分开的时候却只想着逃命,定然会被发明,想必保卫们很快会出去看我们的环境……”
“若她真的存了杀心,我不入宫,你我亦无处可躲。你放心,眼下此案未明,我进宫去,天后反倒不好对我动手,更何况,我总感觉以天后之手腕,即便要对你我脱手,也不会挑在此时。”
“甚么?”樊宁怔了一瞬,才想明白薛讷问的是甚么,回道,“在我房里,我怕今后另有效便一向收着,你要做甚么?”
话音才落,李媛嫒便带着十几名龙虎营兵士和七八个薛府杂役冲进了院子,见血溅一地,薛讷受伤,她孔殷又心疼,赶着上前两步,又自知没有态度,半道刹住,拿捏着分寸问道:“方才见两个蟊贼溜出去,没想到竟与你们比武了,薛郎伤在那边?从速请个疾医来看看罢。”
薛讷打从心底舒了口气,至此悬在樊宁头上的利刃方临时挪开,但若八今后此案未破,更大的费事便会接踵而来。薛讷方欲叩首谢恩,又听武则天说道:“ ‘过慧易夭’,薛仁贵给你取一个 ‘讷’字,倒是机灵。”
刺客无不大骇,头前那人偏身一躲,袖剑擦身飞过,臂被骗即呈现了一道长长的血印,他举着弓弩欲回击樊宁,却发明身侧火伴被一剑刺中间口,寂然倒地,便再也偶然恋战,仓猝拖着火伴向外逃奔。
跟着轻微的拉门声,两个长长的人影伸探入房中,见来人未几,薛讷的心终究落下肚,冲樊宁点头表示。待那两人猫步走入书房,樊宁马上从斗柜后飞出两柄袖剑,重重刺向那两黑衣刺客。
薛讷说的话有理,樊宁没有更好的体例,只能依他所言,垂着长长的睫,将全数的担忧眷恋埋没,莞尔笑道:“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前几日,恰是在此处,武则天曾承诺保住薛讷与樊宁的安然,此一次被薛讷这般逼上门来,仿佛是被人面斥不对。更何况疏不间亲,贺兰敏之与武三思皆是武则天的嫡亲,唯有太子李弘、几位亲王与承平公主在亲缘上比他们更近,薛讷此举所冒的风险不言而喻。但若不如此,樊宁便没法获得真正的安然,薛讷宁肯冒死,也必然要为樊宁争夺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