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轻微的拉门声,两个长长的人影伸探入房中,见来人未几,薛讷的心终究落下肚,冲樊宁点头表示。待那两人猫步走入书房,樊宁马上从斗柜后飞出两柄袖剑,重重刺向那两黑衣刺客。
“薛郎!”樊宁再也顾不得追人,一把扶住薛讷,眼眶通红,心疼不已,急道,“我去叫人请疾医来,再问问院外龙虎军的人是干甚么吃的!”
密密麻麻的箭洞看得李媛嫒心惊肉跳,她惭愧不已,恐怕方才一个不谨慎,真害得他两个丢了性命,不但对不住父亲所托,更对不起多年的老友,连连道歉道:“入了夜,大师都有些打盹,本就要调班了,估摸刺客晓得我们龙虎营的调班时候,也实在是贼。不过你们放心,方才他们逃出时露了马脚,我们的人现下还在追他们,必然抓住活口,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们两个都被袖剑射伤了,你们竟捉他们不住?龙虎军几时也这般没用了!”
薛讷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俊生生的脸儿挂着衰弱笑意:“不必,来的时候他们悄悄避讳着人,分开的时候却只想着逃命,定然会被发明,想必保卫们很快会出去看我们的环境……”
薛讷与樊宁贴得极近,头顶上吼怒而过的箭矢声垂垂被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袒护,薛讷看着近在天涯的红颜,本就敏感的嗅觉此时更加灵敏,只觉全部天下都缭绕着她身上的香气,不由想起那日吻她时,她唇瓣的甜美滋味,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悄悄一吻。
樊宁扶薛讷回到居住的小园子,拿出药箱,为他细细包扎伤处,她平素里老是爱穿戎装,如瀑长发高高束起,豪气逼人,现在身着襦裙,美丽敬爱,耐烦地为他看伤,和顺文静,实在令薛讷移不开目光。但眼下那里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薛讷定定神,问道:“宁儿,方才李郡主学那刺客的行动时,你但是想到了甚么?今晚来的人,怕是旧了解罢?”
“不是甚么蟊贼,”樊宁让开身,将门扉上大大小小的箭洞揭示给世人,“是来要命的,你们几百号人就看不住一个院子吗?”
话音才落,李媛嫒便带着十几名龙虎营兵士和七八个薛府杂役冲进了院子,见血溅一地,薛讷受伤,她孔殷又心疼,赶着上前两步,又自知没有态度,半道刹住,拿捏着分寸问道:“方才见两个蟊贼溜出去,没想到竟与你们比武了,薛郎伤在那边?从速请个疾医来看看罢。”
武则天说话还是渐渐的,脸上却较着有了薄怒:“听你的言下之意,是认定此事是本宫唆使武三思所为,要那孩子的性命吗?”
“于臣家书房中,刺客两人,先是以弩机进犯,后又持刀入室。臣与樊宁搏命反击,手肘受伤,歹人亦受伤逾墙而逃。龙虎军当值兵士追击至右卫虎帐外,歹人不知所踪。打扫天井时,发明腰牌一枚,经细心辨认,乃武三思将军门下右卫军统统。据樊宁所述,先前弘文馆别院案沉冤得雪当日,她单独回到观星观,曾遭人暗害,彼时的拳路、刀法与昨夜的刺客甚为类似。别的,在臣解缆随太子殿下来洛阳的前夕,武三思将军曾带兵威胁东宫,讨要樊宁。臣大胆,请天后放过樊宁,不然此案尚未查明,樊宁便会横遭厄运,届时即便证明天后的明净,也会被天下人弃之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