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畹凝睇着黄管事,目光渐突变得非常温和。
“是只明前茶违约,还是明前和雨前一起?”
她们这些丫环,都暗自担忧着主子,恐怕她被哀痛与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现在看到苏玉畹似有舒缓,她们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苏玉畹点点头,回身朝上走:“走吧。”
谷雨和霜降对视一眼,也暗自舒了一口气。
风雅大师却在跟苏世昌说话:“你是苏家大房的公子吧?大女人迩来可好?”
“没事,你把茶园这一块的茶办理好就行。其他事,不消管。”
像夏至如许,即便心软,但不经苏玉畹同意,也毫不会泄漏任何奥妙。
“说说茶园的环境吧。”沈元嘉叮咛道。
苏玉畹还没说话,立春就对夏至喝斥道:“就你最心软。不说黄管事现在敌我未分,即便肯定了他的忠心,女人这打算干系严峻,又岂能泄漏给别人?你可别因为一时心软,就坏了女人的大事。”
他的这些部下都是练习有素的,不过一顿饭工夫,墨竹就出去禀报,说马彪返来了。而马彪这个彪形大汉,就跟在他的身后。
苏玉畹笑笑,也不开解,又问:“除了昨日来的那些茶农,其他茶农如何,你们可有访问?”
沈元嘉见风雅大师仿佛偶然于说这话题,见机地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内心对苏玉畹更加的猎奇。
她摇点头:“不必了。你不必担忧,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风雅大师是个非常慈爱的白叟。他笑眯眯地看了沈元嘉一眼:“不过是聊些关于茶叶的事。”
黄管事的眉毛紧紧皱起,不住地感喟。
“明前、雨前一起。”
听到风雅大师的话,沈元嘉和颜安澜、陈卓朗也非常惊奇。沈元嘉忍不住问道:“大师,你找苏女人有甚么事?”
“是。”夏至一扫刚才的讪然,欢畅地应了一声,抱着帐本跑了出去。
明天能在松萝庵见到风雅大师,喝到他亲手炒制的茶,听沈元嘉的口气,这还是借了颜公子的光呢。却不想风雅大师竟然主动聘请自家姐姐上山,这如何不让苏世昌既镇静又高傲?
“行了,夏至你去算算,那些茶农这一主要补偿多少银子给我们,那但是出自二老爷的腰包,够贰心疼一阵子的了。”提及这事,苏玉畹的表情就格外好。
黄管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长亭那人,心眼小,最爱占便宜,小时候因为苏老太爷偏疼苏长清,便对长兄心生恨意。待得分炊产时,看到苏长断根了三兄弟平分应得的那份产业,另有比这份产业更丰富的母亲的陪嫁,内心顿时极度地不平衡起来。这些年,没少给苏长清下绊子。
“黄管事有甚么话,固然说就是。”苏玉畹抬起清澈敞亮的眼眸,看着黄管事。
傍晚回到借住的禅房,他忙招来小厮墨竹问道:“马彪返来了没有?叫他探听的事如何样了?”
沈元嘉挥挥手:“去吧。”
苏玉畹这四个丫环,是苏长清从小就买返来,帮女儿经心培养的。立春为人持重,办事公允,精于谋算,几个丫环都服她管,是苏玉畹身边的第一人;夏至则是算学上的一把妙手,苏玉畹入主内宅时,家里的账务都归夏至打理,她另有一手好厨艺,还通些药理;谷雨和霜降就不消说了,一身好工夫,能贴身庇护苏玉畹的安然。
夏至讪讪然低下头去,抿着嘴不敢出声。
这个茶园,是苏家大房的根底;而那些茶农的毛茶,不过是锦上添花。只要有这茶园在,即便舍弃了那一笔买卖,也伤不了底子。